料理機停止運轉,青檸和鬆子的香氣發散開來。
“那本結婚證,不是衝動。”蘇青瓷將青醬倒進小瓷碗,冇繞彎子,直切主題,“半年前跟裴淮序領證,是契約婚姻。裴家老太太身體熬不住了,需要一針強心劑。我需要一個正當理由,把蘇家伸向霓霧工作室的手徹底斬斷,好擺脫蘇家。”
切蝦的動作停了,李阮握著刀,轉過頭看她。
開放式廚房裡安靜得出奇,隻有水槽龍頭還在滴水。
“契約?”李阮放下主廚刀,抽過廚房紙擦手,“京北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世紀聯姻,盛宇集團總裁的婚事,底層邏輯是搭夥過日子?”
蘇青瓷將擦乾淨的餐盤擺好。“對。各取所需,互不乾涉。”
資訊量太大,李阮靠在流理台邊,花了整整一分鐘消化這件事。高定圈本就名利交織,商業聯姻屢見不鮮,但落到自己閨蜜頭上,真真假假往往最難界定。
“退路呢?”李阮直指核心,“裴家那種門第,進得去,不見得退得出來。蘇家那幫人要是知道這是假的,非得把你生吞活剝了不可。”
“退路他給了。”蘇青瓷語調平穩,敘述著昨天的交易,“一份單方麵簽字、日期空白的離婚協議。附帶條款是,一旦協議生效,他名下盛宇集團的個人股份和資產,分一半過戶給我。”
李阮剛端起水杯準備喝口水壓驚,聽見這話,直接嗆在了嗓子眼裡。她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出來了,好不容易緩過氣。
“多少?”
“保守估算,五百億上下。”蘇青瓷遞過去一張紙巾。
李阮不接紙巾,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麵上,死死盯著蘇青瓷。那雙眼睛裡的擔憂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資本市場特有的狂熱。
“瓷寶。”李阮嚥了口唾沫,“你聽我說,感情這種東西,虛無縹緲,最不靠譜。作為你最好的合夥人兼閨蜜,我真誠地建議你,找個風和日麗的黃道吉日,把那個日期填上。咱們拿著這五百億,能把巴黎高定周全買下來。”
蘇青瓷被她氣笑了,伸手把剝好的蝦仁推過去:“彆做夢了,下午我要搬家,去江灣天璽,跟他同居。”
李阮剛建立起來的發財夢碎了一地,撇了撇嘴,認命地開火熱鍋:“行吧,豪門長孫媳婦的戲碼還得接著演,要不要我去幫忙打包?”
“不用,那邊什麼都備齊了。”
吃過飯,蘇青瓷回臥室午休。連續幾天踩著高跟鞋盯版,小腿痠脹得厲害。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疲乏,她剛睡了不到半小時,放在床頭的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蘇庭舟。
她的大哥,蘇氏集團現在的執行副總裁。
按下接聽鍵,蘇庭舟帶著上位者慣有施壓口吻的聲音傳了出來:“晚上回老宅一趟,有個家宴,記得把裴總一起帶過來。城南那個項目,盛宇這邊的風控一直卡著不批,爸爸的意思是,一家人坐下來吃頓飯,讓裴總高抬貴手,把字簽了。”
算盤打得隔著半座城都能聽見。
“他不一定有時間。”蘇青瓷躺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
“青瓷,你現在是裴家的媳婦,但彆忘了你姓蘇。蘇家要是倒了,你在裴家連個孃家撐腰都冇有。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蘇家養你有什麼用?”
蘇庭舟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蘇青瓷把手機扔在一旁。蘇家人總有這種本事,三言兩語就能把人的耐心消磨殆儘。她本不想理會,但轉念一想,蘇家現在這條吸血藤蔓已經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