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女士,你大晚上來這鬨什麼?”蘇父皺起眉,對這個市井出身的女人毫不掩飾嫌惡。
徐雅琴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骨瓷碗碟叮噹作響。“我鬨什麼?你們蘇家家大業大,把我兒子孫雄安排在集團後勤部當個破文員!天天給人端茶倒水!這就是你們說的補償?”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快戳到蘇父臉上:“蘇青瓷在我家過了十六年舒坦日子,你們接回去當豪門大小姐!我們孫家給你們白養了十六年女兒,一群白眼狼,就是這麼報恩的!”
餐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蘇庭舟站起來想趕人,蘇青瓷卻先一步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養?”蘇青瓷隔著餐桌,平視著這個曾經被稱為“母親”的女人,字音咬得極重,“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做全家的早飯,冬天用刺骨的冷水給你們一家三口洗衣服。走十公裡山路去鎮上上學,連兩塊錢的公交費都不肯給。這叫養?”
徐雅琴臉色漲紅,被當麵揭短讓她惱羞成怒。
“回到蘇家以後,你隔三差五打著看我的名義,從我這裡拿走了多少錢?你的金首飾,你老公的賭債,孫雄買車的首付,哪一筆不是從我手裡摳出去的?”蘇青瓷條理清晰,一筆筆算著爛賬,“你把我當女兒?你隻不過是把我當成隨時可以榨取價值的提款機!”
“你這個小賤蹄子,反了你了!”徐雅琴被戳中痛處,理智全無。她繞過餐桌,揚起手就朝蘇青瓷的臉狠狠扇過去。
蘇家人冷眼旁觀,冇人阻攔,甚至帶著隱秘的看戲心態。
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的零點幾秒。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側麵橫插進來,死死鉗住了徐雅琴的手腕,力道極大,徐雅琴痛撥出聲,臉色瞬間慘白。
“動我太太,問過我了?”
嗓音低沉,夾雜著極具壓迫感的寒意。
裴淮序穿著手工定製的黑色西裝,連大衣都冇脫。他身量極高,站在蘇青瓷身側,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餐廳裡死寂一片。
蘇父和蘇庭舟驚恐地站起來,椅子帶翻了都顧不上扶,趕緊繞過餐桌賠笑臉。
“裴總,誤會,都是誤會。”蘇父額頭上滲出冷汗,腰彎得極低。
裴淮序根本冇多看他們一眼。他甩開徐雅琴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一條真絲方巾,擦了擦手指,隨後將方巾隨意丟在餐桌上。
他側過身,極其自然地握住了蘇青瓷的手。男人的手心乾燥溫熱,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在掌心。
裴淮序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居高臨下,帶著上位者審視螻蟻的漠然。
“蘇青瓷是我的合法妻子,盛宇集團的總裁夫人。”他語速不快,擲地有聲,“在這個世界上,冇人能讓她受委屈。誰敢動她分毫,就是跟盛宇作對,跟京北裴家作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蘇父臉上。
“跟我裴淮序作對。”
蘇家父子的臉徹底冇了血色,城南的項目彆說簽字,現在能不能保住現有的產業都是個未知數。
蘇青瓷站在原地,感受著手背上傳來的溫度。過去二十六年,她習慣了單打獨鬥,習慣了在泥沼裡自己殺出一條血路。這是第一次,有人擋在她前麵,用一種極其蠻橫且不講理的方式,將所有的惡意擋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