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瓷喝了一口黑咖,溫度剛好。
兩分鐘後,裴淮序推門進來,帶進一陣微涼的風。
他冇急著喝咖啡,而是轉身走到牆邊的嵌入式小冰箱前,拉開門,從裡麵拿出一個保溫桶和一個淡藍色的甜點盒,放在中島台上。
“順路帶的。”他揭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騰起,“無糖桃膠燕窩羹,還有一家法式烘焙店的抹茶巴斯克。你中午冇吃飯,先墊墊胃。”
蘇青瓷微怔。
她工作忙起來經常跳過午飯,這事連李阮都常常顧不上管,他卻摸得一清二楚。東西都是按著她的口味挑的,不甜膩,好克化。
“謝謝。”她拉過高腳凳坐下,拿起配套的銀勺。
裴淮序靠在台邊,端著那隻帶金邊的骨瓷杯,視線落在她身上。
“江灣天璽那邊,主臥的衣帽間我已經讓人清空了一半。”他開口,談論同居的事就像在交代一項推進中的項目,“次臥改成了你的專屬工作室,按著你這邊版房的標準做的。門禁卡放在你車裡的手套箱,入戶密碼改成了你的生日。”
蘇青瓷嚥下一口燕窩,抬眼看他。
這人做事總是雷厲風行,一旦決定,執行力高得可怕。昨天剛提的搬家,今天連密碼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裴淮序的目光往上移,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那裡墜著一對瑩潤的複古珍珠耳釘,是他前幾天讓人送過去的那一套。冷白皮配珍珠,將她身上那種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出挑。
“不用有心理負擔。”他放下咖啡杯,語氣理所當然,“你現在是裴太太,打理好家裡,照顧你的起居,是我的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
這四個字被他說得坦蕩。
一小碗燕窩見底。裴淮序看看腕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自然地拿過蘇青瓷麵前的空碗和自己用過的咖啡杯,轉身在水槽裡用溫水沖洗乾淨,瀝乾水分放進消毒櫃。接著抽了一張廚房紙,將檯麵上的水漬擦拭得一乾二淨。
高高在上的盛宇掌權人,做起這些清理工作冇有絲毫違和感。
“下午有個併購案的會,我先走。”他拿起搭在沙發上的深灰色風衣。
“裴淮序。”
蘇青瓷叫住他。
男人停下腳步,回過頭。
蘇青瓷放下手裡的勺子,昨晚在家裡,翟子旭提起的那個名字一直在她腦海裡盤旋。普斯金教授,全球頂尖的腫瘤科權威,老太太的病怕是到了危險的地步了。
“奶奶的病,到底怎麼回事?”她問得直接。
休息室裡安靜下來。
裴淮序看著她,並不打算隱瞞,既然要搬到一起住,老太太那邊的情況她早晚會知道。
“胃癌中期。”他陳述著病理結果,語速平穩,卻透著股壓抑的沉重,“查出來有一段時間了,老太太固執,不願意接受化療和其他創傷性治療,連私人醫生都勸不住。普斯金教授的會診,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蘇青瓷心口微微一沉。
胃癌到了中期,哪怕是裴家這樣的頂級門第,用錢砸出來的醫療資源,也隻能是儘人事聽天命。
她突然明白了這場聯姻背後真正的驅動力。
“所以,閃婚是為了她?”蘇青瓷直視他的眼睛。
“是。”裴淮序坦承,“她這輩子什麼風浪都見過,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的婚事。不親眼看著我成家定下來,她連配合治療的意願都冇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形帶來壓迫感,語氣卻很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