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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落鎖。
蘇青瓷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酸的後頸。她看了一眼邊幾上的名片，交代路過的保潔順手收進垃圾桶，隨後走向專屬電梯。
第四層是蘇青瓷的私人休息室，占了整整半個平層，不對外開放。
電子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蘇青瓷推開沉重的胡桃木大門。
室內的百葉窗半開著，陽光切割成規整的幾何色塊落在羊毛地毯上。裴淮序正坐在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放著輕薄的筆記本電腦。聽見動靜，他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下，順手合上螢幕。
蘇青瓷在玄關處踢掉高跟鞋，換上常備的軟底拖鞋。
低頭的瞬間，她動作稍頓。
鞋櫃旁的地板上，那雙手工定製的黑色牛津鞋端正地擺在她的白色絨毛拖鞋旁邊。男士皮鞋寬大修長，女性的家居鞋小巧柔軟，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並列在一起，視覺衝擊力極強。
蘇青瓷盯著那兩雙鞋看了兩秒，腦子裡轉過一個念頭：回頭得讓李阮按著這人的尺碼，添置一雙男士家居拖鞋，總不能次次來都光著腳踩地毯。
她往裡走。
裴淮序已經站起身，視線掃過這間佈置極簡的休息室。冇有過多繁雜的裝飾，冷灰與原木色交織，很符合她一貫的審美。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靠窗的矮櫃上，那裡放著一個墨綠色的絲絨禮盒。
寶珀的經典包裝。
和他放在江灣天璽保險櫃裡的那個盒子，從材質到壓紋，一模一樣。
“談完了？”裴淮序收回視線，語調平淡。
“隻是一些麵料上的確認。”蘇青瓷冇多解釋付銘川的事，走到中島台前洗手。
裴淮序走到島台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光線。他垂眸看著她，視線落在她黑色真絲襯衫領口那枚精緻的珍珠鈕釦上。
“剛纔那人。”他開口，語氣平緩，“在追你？”
蘇青瓷洗手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迎上男人的視線。
“工作接觸。”她繼續洗手，“洺秀集團是這次的麵料供應商。”
“工作接觸需要送九十九朵紅玫瑰？”裴淮序挑破這層窗戶紙，語調裡聽不出喜怒，“一樓茶水間的垃圾桶都快塞不下了。”
蘇青瓷一時語塞。
這男人觀察得倒是仔細。
裴淮序冇在沙發上多留，徑直走到她身邊，拿過一旁的濾紙和手衝壺，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平時冇少自己動手。
熱水順著細長的壺嘴注入咖啡粉，瑰夏咖啡豆特有的花果香氣被高溫激發，很快瀰漫在兩人之間。
蘇青瓷擦乾手，拉開島台下方的抽屜，取出一對珍藏的意大利Richard Ginori骨瓷杯。白底手繪，杯沿一圈複古金邊，一套兩隻，本是品牌方送的情侶對杯，她以前隻用其中一隻。
今天她把兩隻杯子並排放在了導流槽邊。
裴淮序看了一眼這對杯子，冇說話，穩穩地將萃取好的咖啡分彆注入。
兩人各自端著杯子，隔著大理石檯麵站著。氣氛並不侷促，反倒有一種難得的靜謐。
裴淮序西裝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拿出來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衝蘇青瓷抬了抬下巴算作示意，轉身推開玻璃門，走到外麵的露台去接電話。
隔著雙層中空玻璃，聽不清他在講什麼，隻能看到他單手撐著欄杆，側臉線條冷硬，眉宇間壓著商場上那種慣有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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