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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走廊掛著霓霧曆年秀場的高清大圖，進入展示區，溫度恒定，光線柔和。
中央玻璃櫥窗內，立著一件漸變海藍色的重工晚禮服。
“這件的主麵料，就是采用了洺秀今年主推的67姆米重磅真絲雙縐。”蘇青瓷站在櫥窗前，手指虛指著裙襬的褶皺走向，“你們的麵料在抗皺性上做了技術升級，垂墜感極佳。法式珠繡的承重需求很大，這款麵料完美撐起了數萬顆水晶的重量。”
付銘川上前兩步，隔著玻璃細看腰線的縫合處。
“蘇總的立體剪裁手法確實刁鑽。”他指出細節，“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洺秀這款真絲為了增加牢度，光澤度在冷光源下會發暗，你是怎麼解決吃光問題的？”
業務能力倒是過關。
“疊加。”蘇青瓷走到控製檯，切斷櫥窗的主光源，隻留了一盞頂射燈，“內襯加了三層不同克重的歐根紗，利用歐根紗的透光性在真絲底層做漫反射。光被托住了，就不會暗。”
付銘川眼裡閃過讚賞。
“有意思。”他讚同點頭，“不過，大規模量產的話，貴司要注意一點。這批麵料在經過兩次乾洗後，經緯密度會有百分之二的縮水率，腰線餘量得提前留夠。”
蘇青瓷側目看他，能在實操層麵上指出縮水率誤差，這位空降的二公子不是草包。
“法務會在合同附件裡把損耗比寫清楚。”她公事公辦地迴應。
正說著，樓下前台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高跟鞋急促踩踏地板的聲音由遠及近。李阮一路小跑上三樓，神色古怪地看了蘇青瓷一眼，壓低聲音。
“青瓷，樓下有人找。”
“在談公事，冇預約的往後推。”蘇青瓷冇回頭，正調出平板裡的設計稿。
“推不了。”李阮乾咳一聲。
不用李阮多解釋。
樓梯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已經走了上來。
裴淮序穿了件質感極佳的深灰色長款風衣，裡麵是件冇打領帶的黑襯衫。男人單手插兜，步伐不緊不慢。他身量極高，寬肩窄腰，就那麼隨意地往展示區一站，原本寬敞的空間憑空生出幾分壓迫感。
空氣有短暫的停滯。
蘇青瓷拿著平板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過來？
付銘川轉過身，視線與裴淮序撞個正著。
同在京北商圈，付銘川當然認得這張臉。盛宇集團第五代掌權人，圈子裡出了名的冷麪煞神。隻是，這位平日裡隻在金融峰會和重組併購案上現身的大佛，怎麼會屈尊降貴跑來一家規模不大的高定工作室？
難不成，盛宇旗下的盛姿要收購霓霧工作室？
付銘川腦子轉得飛快，迅速揚起笑臉，主動迎上前，伸出右手。
“裴總，真巧。洺秀集團，付銘川。”
裴淮序眼皮半掀，視線在那隻懸在半空的手上停留了兩秒。
隨後，他極慢地抽出插在兜裡的手，敷衍地碰了碰對方的指尖，一觸即分。
“幸會。”嗓音低沉，帶著宿醉後未褪乾淨的沙啞，姿態透著一種天然居高臨下的疏離。
付銘川被這敷衍的態度弄得下不來台，隻能自行找台階：“裴總今天來霓霧，也是談合作？”
裴淮序根本冇接他的話茬。
他越過付銘川，目光直直落在蘇青瓷身上。
“接人。”他拋出兩個字。
簡單的兩個字，砸在安靜的展示區，資訊量大得驚人。
付銘川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眼皮不受控製地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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