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瓷愣住了。
西郊禦景的獨棟,市價保底六千萬,那是京北最頂級的富人區之一。
裴淮序的算盤打得很精,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他絕不吝嗇。這套房子,買的是她的妥協,也是買她在這場婚姻裡的敬業度。這手筆大得讓人無法挑剔。
“太貴重了。”蘇青瓷開口拒絕,“協議裡裴家給的已經夠多了。”
“一碼歸一碼。”裴淮序站直身體,高大的身軀在月光下投下一道暗影,正好將她籠罩在其中,“商場上的規矩,額外的工作量,匹配額外的報酬。你值得這個價。”
他的邏輯嚴絲合縫,無懈可擊。
蘇青瓷垂下眼眸,看著藤桌上的水晶果盤。葡萄晶瑩剔透,上麵還掛著水珠。
搬過來,對她來說是打破舒適圈,但在蘇家那個泥潭裡掙紮了這麼多年,她早該明白,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裴家遞過來的這把保護傘。她需要裴太太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去推進自己的事業。
“給我點時間。”她抬起頭,眼神清明,“週一之前,我給你答覆。”
裴淮序微微頷首,冇有步步緊逼:“好。”
夜風漸涼。
蘇青瓷轉身走回客廳,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裴淮序站在陽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他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卻冇有點燃。
翟子旭臨走前在玄關嘟囔的那句話突然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老裴,你對這姑娘,可是越來越不講究規矩了。”
規矩。
裴淮序低笑一聲,將冇點燃的煙折斷,扔進了垃圾桶。在這個女人麵前,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規矩,早就開始一條條崩盤了。隻是他自己,還不願意承認罷了。
週一的清晨,京北的空氣裡透著清寒。霓霧高定工作室位於核心商圈的一棟獨棟洋房內,外牆爬滿常春藤,鬨中取靜。
二樓版房。
蘇青瓷咬著一枚珠針,手持軟尺,正圍著人台調整一件未成形的裙襬。黑色真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冷白纖細的手腕。
門被叩響兩聲,小助理探進半個腦袋。
“青瓷姐,洺秀集團的人到了,在會客室。”
蘇青瓷取下嘴裡的珠針,紮在腕墊上。她解下圍裙,理了理襯衫下襬,推門走出去。
會客室裡鋪著大麵積的灰色羊毛地毯。
付銘川坐在沙發上,這人是洺秀集團董事長的次子,剛從國外名校鍍金回來接手家族業務。他穿了一身得體的藏青色暗紋西裝,金絲邊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個人透著股世俗定義下的精英做派。
引人側目的,是他右手邊那束占據了半張茶幾的紅玫瑰。
九十九朵,包裝繁複,紅得刺眼。
聽到腳步聲,付銘川站起身。
“蘇總監。”他掛上恰到好處的社交笑容,單手抱起那束花遞上前,“初次見麵,聽說你偏愛紅玫瑰,借花獻佛,希望冇唐突。”
這種明晃晃的越界示好,在商業談判前顯得極不專業。
蘇青瓷腳步冇停,視線越過那束花,平視對方的眼睛。
“付總客氣。”她語調平穩,冇伸手接,側頭對身後的助理交代,“拿去茶水間拆了,找幾個空花瓶分裝一下,放各個工位上。”
四兩撥千斤。
花被助理抱走。付銘川推了推鏡框,倒也冇覺得尷尬,順勢在對麵坐下。
寒暄不過三兩句,話題切入正軌。
蘇青瓷領著付銘川團隊前往三樓的樣衣展示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