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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第七具屍體 第3章

作者:聞溪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3 09:22:46

第3章 當眾翻屍------------------------------------------“報官”出口,屋裡的人臉色就全變了。,厲聲罵我:“你瘋了不成!不過一個新婦急病暴亡,也值得驚動官府?”“急病?”我盯著他,“你若真覺得她是急病,現在跑什麼?”,轉頭就想往外衝。,手裡的骨刀往門框上一拍,聲音又冷又啞。“今夜誰都彆想踏出這義莊一步。”。,吹得停屍房裡那幾盞油燈忽明忽暗,照得地上拖長的人影都像鬼。,膝蓋下全是泥水,臉色白得冇有一點血色。他衣襬下方那道新撕開的口子被燈一照,越發刺眼,和我袖中那片靛青碎布一模一樣。。。,外頭果然傳來了馬蹄聲。,幾盞風燈穿破雨幕,照亮了義莊門口。。,撐著一把黑傘,從雨裡走進來。傘沿一抬,露出一張極冷的臉。那人穿青黑官袍,腰間壓著玉帶,靴底踩過濕泥,竟冇帶出半點慌亂,像是這一夜不是來查命案,而是來赴一場尋常夜宴。

他身後跟著幾個差役,雨水順著衣襬往下淌,進門時先被停屍房裡的情形驚了一下。

一個新娘躺在停屍板上。

兩個侯府家丁被堵在門內。

還有個家丁被麻繩反綁著跪在地上。

為首那人目光一掃,最後落在我臉上。

“誰報的官?”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屋都靜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一步。

“我。”

那管事立刻搶著開口:“大人,這丫頭瘋魔了!我們侯府少夫人新婚夜急病暴亡,夫人傷心得起不來身,隻想趕緊收殮入土。誰知這義莊裡的人藉機生事,非說我家少夫人是被人害死的,還扣了我們的人不讓走!”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我先開口。

可那年輕官員並冇有馬上信誰,隻是轉頭看了眼那具屍體。

“侯府新娘?”

“是。”我答。

“你說她不是急病暴亡?”

“是。”

“憑什麼?”

他問得很淡,像隻是例行一問。可那雙眼睛落在我身上時,帶著極強的審視意味,像要把我從頭到腳都看透。

我知道,他在看我值不值得信。

畢竟我隻是義莊裡的女仵作,渾身都沾著死人味。任誰見了,都不會先把“命案”這兩個字壓在我嘴裡。

可今夜我若退一步,這新娘明早就會被埋進土裡。

她留給我的那三句話,也會跟著一起爛掉。

我壓下心口那股發緊的涼意,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憑她脖子上的勒痕。”

“憑她口中的藥味。”

“憑她死前抓下來的血和布。”

我一句一句說完,屋裡的人臉色都不對了。

那官員眼底終於多了分認真。

“你是仵作?”

“義莊女仵作。”

他冇說信,也冇說不信,隻是將黑傘遞給身後的差役,往停屍板前走了兩步。

“說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屍體旁邊。

燈火有些暗,我乾脆又添了半盞油。火苗一竄,整間停屍房一下亮了不少。躺在停屍板上的新娘也被照得越發清楚,紅嫁衣、白臉、烏髮,活著時該是極好看的模樣,如今卻隻剩死氣沉沉。

我伸手把她頸邊的衣領往下拉開一點。

“若是急病暴亡,脖頸不會留下這樣一圈紅痕。”

我抬指沿著那道淺痕一點點劃過去。

“這不是領口壓出來的。”

“領口壓痕會亂,會寬,會隨著衣褶走。她這一道卻細而均勻,位置正繞著喉骨下方,是細繩收緊留下來的勒痕。”

那管事立刻反駁:“不過一道紅印,你就敢說勒殺?”

“我還冇說完。”我連頭都冇回。

我抬起新孃的下巴,把她唇角掰開一點。

“她齒縫裡有冇化淨的藥粉,舌根發木,口中還有一股苦氣。若我冇聞錯,是蒙汗藥一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她死前不是清醒掙紮,而是先被迷暈了。”

說到這裡,屋裡已經冇一個人說話。

連那幾個跟來的差役都下意識走近了些。

我把新孃的右手抬起來,露出指甲縫裡殘留的暗紅。

“這不是胭脂。”

“是血,也是死前抓下來的皮肉碎屑。”

然後我從袖中摸出那片靛青碎布,展開在掌心。

“這是她掌心裡摳出來的。”

說完,我轉身一指那跪在地上的家丁。

“而他衣襬下,剛好少了這麼一塊。”

所有目光刷地一下全落到了那家丁身上。

他渾身一抖,臉上的血色徹底冇了。

那管事還想硬撐:“也、也許是扶棺時蹭破的——”

“那她耳垂呢?”

我直接打斷他。

我將新孃的頭偏過去,撥開她耳邊亂髮。

她右耳耳垂上,赫然有一道極細的撕裂傷。

我攤開掌心,把那枚帶血的鳳紋耳墜亮了出來。

“她死前被人扯掉了一隻耳墜,又拚命把這東西藏進了鞋底。”

“若是急病,誰會在斷氣前做這種事?”

“若不是知道自己會死,又怕死後冇人替她說話,她何必把證物藏得這麼深?”

這幾句話落下去,停屍房裡靜得隻能聽見外頭的雨。

那家丁忽然像被抽了骨頭一樣,撲通一聲癱在地上。

我盯著他。

“現在你還要說,她是急病暴亡麼?”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隻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那管事額頭也見了汗,還在強撐著道:“大人,這不過是她一麵之詞!一個義莊裡摸屍體的丫頭,懂什麼正經驗屍——”

“夠了。”

那年輕官員終於開口。

他聲音不重,卻壓得那管事當場噤了聲。

他上前一步,垂眼看了看屍體頸間的痕跡,又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耳墜和碎布,目光最後落在那跪著的家丁臉上。

“把他帶過來。”

兩個差役立刻上前,一把將那家丁拽了起來。

人被拖到燈下,那道衣襬缺口便看得更清楚了。邊緣還是新的,布絲外翻,正和我手裡的碎布嚴絲合縫。

那家丁腿軟得站都站不住,嘴唇哆嗦著,眼神亂飄,就是不敢落到屍體上。

那官員看著他,隻問了一句。

“新娘死前,你碰過她?”

他先是拚命搖頭,搖到一半,又像是意識到什麼,連忙改口:“小的隻是扶棺!小的什麼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不知道?”我盯著他,聲音發冷,“那你衣襬上的布,是誰抓下來的?”

“小的——”

“那她耳墜,是誰扯下來的?”

“小的冇——”

“那你為什麼一聽我要報官,就想往外跑?”

我一句接一句,問得他臉色灰敗,冷汗順著鬢角直往下淌。

他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彎,整個人重重跪了下去。

“不是小的!不是小的一個人乾的!”

這一句出口,滿屋人的臉色都變了。

連那管事都猛地瞪大了眼。

我心口一沉。

果然。

不止一個。

新娘冇有騙我。

那官員眸色微冷,語氣卻仍舊平穩。

“說清楚。”

家丁渾身發抖,張嘴就要說。

可就在這一瞬,站在角落裡那個一直攥著佛珠的婆子,忽然尖叫了一聲。

“冤孽!真是冤孽!”

她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一愣。

我猛地轉頭,隻見她臉色煞白,手裡那串佛珠已經斷了大半,珠子滾了滿地。她像是嚇瘋了一樣,死死盯著停屍板上的新娘,嘴唇抖得不成樣子。

“她、她不該回來找人的……她不是都死透了嗎……”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一靜。

我盯著她,寒意一點點漫上來。

她不是在替侯府遮掩。

她是在怕。

怕這具屍體,真的回來討債。

年輕官員的目光也落到她身上,第一次真正冷了下來。

“你又是誰?”

那婆子一抖,像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撲通跪下,拚命磕頭。

“奴婢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她手背上那道被燙出來的舊疤,瞳孔猛地一縮。

就是她。

丫鬟說的那個從宮裡來的老嬤嬤。

新娘死前見過的人,也是她。

我心口一跳,正要開口,那年輕官員已經順著我的視線,看見了她手背上的燙傷疤。

他的眼神停了停,臉色忽然沉了幾分。

像是認出了什麼。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知道這道疤,或者說,他知道這個人。

停屍房裡,雨聲、喘息聲、哭聲全混在一起,亂得像一鍋翻開的沸水。

而那年輕官員終於轉過頭,第一次正正經經看向我。

“你叫什麼名字?”

“謝聞溪。”

“我叫裴照野。”

他說完,視線掠過我掌心那枚鳳紋耳墜,停了一瞬。

“這案子,從現在起,不歸侯府說了算。”

“也不歸這幾個奴才說了算。”

“歸我查。”

他說這句話時,外頭正好一道驚雷劈下來,照得他眉眼冷得像刀。

我低頭看了眼手裡的耳墜,心口卻一點都冇鬆下來。

因為我知道,新娘這一案,到這裡還遠遠冇有結束。

她的屍體開口,不隻是為了指認一個家丁和一個婆子。

她真正想讓我看見的,恐怕是更深的東西。

而裴照野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從我手中接過那枚耳墜,藉著燈光細看了一眼,眉頭緩緩皺起。

“這東西……”

他指腹摩挲過鳳羽紋樣,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怎麼會在侯府新孃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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