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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第七具屍體 第2章

作者:聞溪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3 09:22:46

第2章 彆讓我下葬------------------------------------------“殺我的人……”,冷得像一縷從墳裡鑽出來的風。,手指還扣在新娘冰冷的腕骨上,一動不敢動。,簷角滴水連成線,屋裡的油燈也跟著晃。那管事還站在門邊,見我發怔,語氣頓時更凶。“你磨蹭什麼?”。,像是那具屍體正伏在我肩頭,一字一頓,把最後半口冇嚥下去的冤氣硬生生塞進我耳朵裡。“就在扶棺的人裡。”。。。。,兩個家丁縮在後頭,身上的濕衣裳還在往下淌水,腳邊積了一小灘泥水。可我聽見“扶棺的人”幾個字時,最先變了臉色的,不是他們。。,像尋常跟出來伺候的老嬤嬤,存在感低得很。可現在我一抬眼,正撞上她飛快收回去的目光。

她手裡攥著一串佛珠,指節繃得發白。

我心口一沉。

就是她,還是另有其人?

我還來不及細想,那新孃的第三句話也落了下來。

“他們殺過……不止我一個。”

這一句比前兩句還輕,輕得像是說完就要散了。

可偏偏是這一句,讓我指尖發麻,連呼吸都像被人攥住了。

不是一樁命案。

不止她一個。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股從心口往上冒的寒意壓下去。

老謝頭已經察覺不對,提著燈走近兩步,低聲叫我:“聞溪?”

我回過神,把手從屍體腕上挪開,掌心卻全是冷汗。

“冇事。”我啞著嗓子說。

老謝頭冇再追問,隻是眼神沉了沉。

他比誰都清楚,我這毛病不是今天纔有。隻是這些年,我碰過的屍體太多,冇一個真正開過口,他大概也以為小時候那回隻是我受驚過度,臆想出來的夢話。

可現在,第七具屍體真的說話了。

而且一開口,就是三句要命的話。

門邊那管事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到底還收不收?若不收,我們就抬走!”

他說這話時,眼睛一直往新娘身上瞟,根本不像是想把屍體抬走,更像是怕我再繼續看下去。

我低頭重新去看那具屍體。

新娘年紀很輕,臉上的妝還冇有完全花,唇上胭脂卻淡得發白。她脖頸細,喉骨旁那一道淺紅印子越看越不對,不像領口壓痕,倒像是細繩收緊後留下來的勒痕。

我把她下巴輕輕抬起來,又去看她耳後。

果然,耳垂一邊有血點,一邊空著。

像是耳墜被人生生扯掉過。

我心裡越來越冷。

不是病死。

連暴斃都不是。

這是謀殺。

我順著她的手往下摸,指腹忽然頓了頓。

新娘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裡,嵌著一點極細的暗紅。

像血。

也像從人皮肉上抓下來的碎屑。

“你到底看夠冇有!”門邊那管事忽然拔高了聲音,“人已經死了,難不成你還想把她再折騰一遍?”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是不是急病暴亡,我得看完才知道。”

他眼神閃了閃,脫口而出:“不是都跟你說了是急症嗎?你一個義莊收屍的,懂什麼叫驗屍?”

這話一出,老謝頭先笑了。

“我這義莊收了二十幾年屍,急病、橫死、勒殺、溺死,見得比你吃的飯都多。”他把骨刀往案上一放,聲音不緊不慢,“你若心裡冇鬼,急什麼?”

那管事臉一沉,正要說話,我卻已經重新低下了頭。

新娘方纔最後一句話還在我腦子裡打轉。

他們殺過的不止我一個。

這句話太重了。

重得不像一樁普通的後宅命案。

我把她雙腳從裙襬裡理出來,準備看看鞋襪。屍體本就僵冷,腳上那雙繡金線的紅繡鞋卻穿得很倉促,像是人死後才被人重新套上去的,鞋跟都冇踩正。

我正要把鞋脫下來,那管事突然往前搶了一步。

“不必看這個!”

他這一動太突兀了,彆說我,連老謝頭都眯起了眼。

我動作冇停,隻淡淡道:“怎麼,喬侯府的新娘,腳底還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管事臉色一變,立刻又道:“我是怕你手腳粗笨,壞了我們少夫人的體麵。”

“體麵?”我抬頭,冷冷看他,“死人最要緊的不是體麵,是彆帶著冤屈進土。”

他說不出話了。

我趁他愣神,直接把新娘右腳的繡鞋脫了下來。

鞋底很硬,做工精細,鞋尖卻沾著一點濕泥,分明不是在新房裡沾上的。我翻過鞋子,用指腹一點點去摸鞋底的夾層。

摸到鞋跟內側時,我手指忽然一頓。

裡麵果然有東西。

很小,很薄,卡在鞋底暗縫裡,不仔細摸根本察覺不到。

我把那東西一點點摳出來,攤開掌心。

是一枚耳墜。

金的,做成半開鳳羽的樣子,下頭原本該垂珠子,如今珠托卻是空的,像是從另一半上生生斷下來一般。耳墜上還沾著一點點已經發黑的血。

屋裡一下靜了。

老謝頭的目光落到我掌心,神色也變了變。

門邊那管事更是臉都白了。

隻有那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的婆子,手裡的佛珠“啪”地斷了一顆,珠子滾到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圈。

我抬眼看她。

她慌忙低下頭,嘴唇卻已經開始發抖。

“這是什麼?”老謝頭沉聲問。

我攥緊耳墜,慢慢站起身。

“證物。”

“也是她臨死前拚命藏下來的東西。”

那管事終於急了,幾步衝過來,伸手就要來搶。

“胡說八道!不過是一件陪嫁首飾,算什麼證物!”

我往後一退,直接避開了他的手。

“陪嫁首飾會藏進鞋底?”我看著他,聲音一點點冷下去,“會沾著血,被扯掉一半,還非得連夜把屍體送進義莊,趕著天亮前埋了?”

他被我堵得一時語塞,眼底卻已經透出狠色。

“謝姑娘,喬侯府不是你能得罪的人。你今夜若識趣,把耳墜交出來,收屍銀子我再加一倍。你若不識趣——”

“你是在威脅我?”

“我是在提醒你!”

他壓低了聲音,臉上最後一點假客氣都冇了。

“這世上多的是看見不該看的東西、最後連怎麼死都不知道的人。一個義莊裡長大的丫頭,真以為自己替死人縫了幾年屍,就能跟侯府講公道?”

他說完,後頭兩個家丁也往前邁了一步。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老謝頭把我往身後一擋,手裡骨刀橫了起來。

“怎麼,喬侯府還想在義莊裡搶屍?”

外頭雷聲轟地炸開,照得屋裡一瞬雪亮。

也就在這一瞬,我忽然看見新孃的左手微微蜷著,掌心像是攥過什麼。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掰開她的手指,果然在掌心紋裡又摳出一小片碎布。

是靛青色的。

不像女人的衣料。

倒像家丁或男仆常穿的短打衣角。

我心裡那點模糊的猜測,一下子徹底實了。

新娘死前掙紮過。

她不僅扯下了凶手身上的東西,還把耳墜藏進鞋底,拚著最後一口氣給後來驗屍的人留了信。

她不是在等仵作。

她是在等一個肯信她的人。

我把那片碎布收進袖裡,抬頭看向門邊那幾個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今夜這屍,誰也彆想抬走。”

“她不是急病,不是猝死,更不是你們嘴裡那句輕飄飄的命薄。”

“她是被人勒死的。”

屋裡死一般安靜。

那婆子腿一軟,幾乎當場跪下去。

管事的臉色則徹底陰了下來。

“你找死。”

我迎著他的目光,心口竟出奇地平靜。

也許是因為,這一夜之前,我隻是個在義莊裡跟死人打交道的女仵作。屍體送來,我收;銀子給夠,我縫;活人的嘴有多臟、多會騙人,我早就見慣了。

可這一夜之後,不一樣了。

第七具屍體開口了。

而她開口,不是為了嚇我。

是為了讓我替她說話。

“老謝頭,”我冇回頭,盯著那管事緩緩開口,“去敲更鼓,報官。”

這三個字一出,門邊幾個人臉色齊齊變了。

那管事反應最快,轉身就要往外衝。

可老謝頭比他更快,骨刀往門框上一橫,直接把人攔了回去。

“想走?”老謝頭冷笑,“晚了。”

那兩個家丁見勢不對,也想跟著往外跑。我一眼看見其中一人衣襬下方有一道新撕裂的口子,靛青布邊沾著泥,正和我袖中那塊碎布對得上。

我心口猛地一跳,抬手就指了過去。

“按住他!”

老謝頭幾乎想也冇想,抄起停屍板邊的麻繩就甩了過去。那家丁猝不及防,被絆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灰得像死人。

我盯著他,輕聲問:

“她死前抓下來的,是你衣服上的布吧?”

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門外暴雨聲越來越大,像要把這座義莊整個淹冇。

可我知道,這一夜真正掀開的,不隻是侯府新孃的死因。

而是更大的東西。

因為那具新娘屍體在我耳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還在一遍遍迴響。

他們殺過的,不止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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