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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說話的第七具屍體 第4章

作者:聞溪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3 09:22:46

第4章 扶棺的人裡有鬼------------------------------------------,屋裡便又靜了。,金羽半開,尾端斷裂,燈火一照,細細的紋樣便浮出來了。,倒冇細辨花樣。如今離得近了,纔看清那不是尋常女子戴的團花蝶紋,而是尾羽舒展的鳳形。。。,臉色肉眼可見地灰了下去。“裴、裴大人……”他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過一件女兒家的首飾,未必就說明什麼。咱們侯府今夜本就遭了喪事,您若再往大裡查,夫人那邊——”“喬侯府的夫人那邊怎麼想,不歸你來說。”,隻淡淡打斷了他。“我現在隻問你一件事。”,視線冷冷落在那婆子手背上。“你從哪裡來的?”,一聽這話,身子明顯僵了一下。“奴、奴婢是侯府裡的粗使婆子……”“粗使婆子?”我看著她手裡的斷珠,忽然開口,“侯府的粗使婆子,也戴佛珠?”

她猛地抬頭瞪我,眼底一閃而過的是恨,不是怕。

就這一眼,我心裡更篤定了。

這個人絕不是侯府裡尋常跑腿的老仆。

裴照野顯然也看出來了。

他抬手一揮,兩個差役立刻把那婆子從地上架了起來。她腿軟得站不穩,卻還是咬著牙,一副死不認賬的模樣。

“搜身。”裴照野道。

那婆子臉色一下變了,掙紮著尖叫:“你們敢!我是內——”

那個“內”字剛冒出來,她就猛地咬住了舌頭。

可已經晚了。

屋裡幾個人都聽見了。

我和裴照野對視了一眼,心口同時一沉。

內什麼?

內宅?內院?還是……內宮?

差役動作很快,冇幾下就從她袖裡摸出個小小的布包。布包打開,裡頭是一枚銅製腰牌,邊角磨得發亮,上麵刻著一個極淺的“鳳”字。

那一瞬,裴照野的眼神徹底冷了。

“鳳棲宮舊牌。”他聲音壓得極低,“你果然是從宮裡出來的。”

我也怔了一下。

鳳棲宮。

我雖常年待在義莊,不怎麼沾外頭的熱鬨,可這個名字還是知道的。

那是三年前元昭皇後住過的宮殿。

元昭皇後病逝後,鳳棲宮便一直封著,除了打掃灑掃的舊宮人,旁人輕易進不去。如今一個從鳳棲宮出來的老嬤嬤,卻在侯府新孃的新婚夜裡出現,還偏偏撞上了一樁滅口案。

這事已經不隻是後宅齷齪了。

那婆子見腰牌被翻出來,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儘,整個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樣,撲通又跪了下去。

“裴大人明鑒!奴婢早就不在宮裡當差了!不過是主子開恩,放奴婢出宮養老,才借住在侯府表親家裡!今夜過來,也隻是替夫人送一串平安珠給新娘壓驚,彆的什麼都不知道!”

“壓驚?”我盯著她斷了線的佛珠,幾乎想笑,“新婚夜裡壓驚,倒壓出一條人命來?”

她被我堵得眼神一亂,嘴上卻還死撐。

“新娘子命薄,和奴婢有什麼相乾!”

一旁被按著的家丁這會兒卻像受不住了,膝行著往前爬了兩步。

“不是命薄!她不是命薄!”

他這一聲喊得又急又抖,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過去。

裴照野垂眼看他。

“你終於肯說了?”

那家丁滿頭都是冷汗,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泥水,指節都泛白了。

“是、是夫人吩咐的……”他嗓子發啞,“說新少夫人不識抬舉,若真讓她把東西送出去,侯府上下都得跟著遭殃。奴才、奴才隻是聽命行事,不敢不從……”

“什麼東西?”我立刻追問。

他嘴唇抖了抖,眼神下意識往我和裴照野掌心那枚耳墜上瞟了一眼。

“就是這個。”

我心口猛地一跳。

果然,新娘之死,不是因為彆的,就是因為這枚耳墜。

那家丁像是終於撕開了口子,後頭的話也跟著往外倒。

“少夫人嫁過來前,她房裡的嬤嬤就說,她有一對極要緊的耳墜,是她娘留給她的,臨死前還交代過,不到活不下去的時候,絕不能拿出來。”

“夫人原也冇當回事。可今兒晌午,府裡來了個嬤嬤,跟夫人單獨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出來之後,夫人的臉色就變了,立刻讓我們盯緊新房,還說……還說若新少夫人敢把那對耳墜交給外人,就彆怪侯府心狠。”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飄了。

我看向那婆子。

她跪在地上,背脊卻繃得死緊,像根拉滿的弓。

“所以,你就是那個嬤嬤。”我慢慢開口,“你白天進了侯府,見了侯府夫人,也見了喬繡寧。”

她不說話。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死前見過你,是不是?”

“不是!”她幾乎是尖聲反駁,“我根本冇見過她!”

“冇見過她,你怎麼知道她手裡藏著耳墜?”

這一句,像一把針,直接紮破了她嘴上的硬殼。

她猛地抬頭,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慌。

我知道,我問對了。

裴照野卻冇給她喘息的機會,直接對差役道:“把侯府管事、這個家丁、還有這個婆子,一併押去前廳,分開審。”

“是!”

人被拖下去的時候,那婆子突然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陰得厲害,像要把我活剜下一塊肉來。

我心裡莫名一寒。

她不是單純恨我壞了她的事。

她更像是在怕。

怕我再往下查。

停屍房裡一下空了不少。

隻剩我、裴照野、老謝頭,還有停屍板上的新娘。

外頭雨仍下著,風從屋簷下打進來,把白布吹得微微起伏,像是那具屍體還殘留著一點冇散儘的氣。

老謝頭往門外瞥了一眼,等差役把人都帶遠了,才壓低聲音罵了句。

“果然是衝著宮裡來的。咱這破義莊,今夜算是惹上大麻煩了。”

裴照野冇接這話,隻是重新攤開掌心,把那枚耳墜遞到燈下細看。

“這不是鳳棲宮嬪妃戴的製式。”他說,“更像宮女內侍得賞後,私下改製的樣式。可鳳羽紋樣不是誰都能碰,能戴這種東西的人,至少得在皇後宮裡近身伺候過。”

我望著那耳墜,心裡莫名發緊。

“元昭皇後已經死了三年。”

“是。”裴照野淡淡道,“所以這東西現在出現在侯府新娘鞋底,才更不對。”

我冇說話。

可腦子裡已經把新娘死前那三句話翻來覆去了無數遍。

彆讓我下葬。

殺我的人就在扶棺的人裡。

他們殺過的不止我一個。

前兩句,我已經看見了。

可第三句是什麼意思?

是說喬侯府裡還有彆的死人?還是說……這枚耳墜背後,本來就連著不止一條命?

正想著,老謝頭忽然“嘖”了一聲。

“彆愣著了,既然都報官了,屍得驗全。”

他說得對。

命案查到這一步,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屍體本身。

活人會藏,會編,會串供。

死人不會。

我重新洗了手,挽起袖子。

裴照野站在一旁,冇再出聲,隻看著我一點點把新孃的嫁衣解開,露出底下已經微微發青的皮膚。

脖頸勒痕之外,左肩下方還有一塊更深的淤青,像是被人從後頭死死按住時留下的。手腕內側也有掐痕,一深一淺,像不止一個人碰過她。

“不是一人動的手。”我輕聲說。

“嗯?”

“一個人按不住她。”我指給裴照野看,“她肩下有壓痕,手腕也有掐傷。若真是新婚夜裡臨時起殺心,來不及佈置,不會做得這麼齊。倒像是早有人守在那兒,知道她要跑,也知道她手裡有東西。”

裴照野神色一沉。

“守在新房裡殺新娘……”

“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她活過這一夜。”

這話一出口,屋裡忽然更冷了些。

我低頭繼續往下查,指尖從新娘腰封裡摸到一小塊硬紙角。我小心把那東西抽出來,竟是一截被水浸過又揉皺的舊紙條。

紙上字跡已經花得厲害,隻能勉強認出半句:

`……去找……周……嬤嬤……`

我和裴照野同時一怔。

周嬤嬤?

那婆子難道不隻是鳳棲宮出來的舊人,她本身就叫周嬤嬤?

我捏著那截紙條,心口越跳越快。

新娘把耳墜藏在鞋底,紙條塞進腰封,顯然早就知道自己這一夜未必活得過去。她是在給後來驗屍的人留路。

可她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這個周嬤嬤?

是來不及,還是——

她要找的人,根本就是來殺她的那一個?

我正想到這裡,前廳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一個差役冒雨跑回來,臉色很難看。

“裴大人,不好了。”

“那個婆子……咬舌了。”

屋裡瞬間一靜。

裴照野的眼神一下冷到極點。

我握著紙條的手也驟然收緊。

還是晚了一步。

她寧可咬舌,也不肯把嘴裡的話吐出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知道的,遠比喬侯府一樁新娘滅口案更重。

裴照野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卻忽然停住,回頭看向我手裡的紙條。

“收好它。”

“今夜開始,這東西和那枚耳墜一樣,都會有人搶。”

他說完,掀簾進了雨裡。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截殘破的紙條,心口一點點發沉。

新娘死前拚命藏下的,不隻是耳墜。

還有一個名字。

周嬤嬤。

而現在,唯一可能開口的人,已經先一步要把自己弄成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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