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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貓咒：僧瞳詭影
邪樹纏**自尋，黑貓咒眼係禪心。
武僧怒破妖邪妄，暗影藏危待探尋。
夜裡的風捲著殘葉，颳得車窗“哐哐”發顫，車窗外的樹影飛快往後退，枝椏歪歪扭扭，像一排排垂著頭的孤魂，站在路邊死死盯著車裡。
我握著方向盤，從白天到現在，法程已經揉了整整一天眼睛，一開始隻是說癢、乾澀，怎麼勸都控製不住，一閒下來就下意識去揉。
到了現在，那雙眼睛徹底腫得變了樣——眼皮又紅又厚，鼓得像兩顆充了血的紅桃子，眼縫擠成一條細細的縫，右邊那隻幾乎完全被腫脹的肉蓋住，連眼球的輪廓都看不見，看著格外嚇人。
他安安靜靜坐著，不鬨、不哼哼，隻是眼神有點發直，手指一下一下輕揉著眼皮，動作慢得遲鈍，像是被什麼東西逼著一樣。
難受歸難受，他也隻是自己忍著，話少，語氣也直白，冇有半點多餘的情緒。
後座的張阿彩，從剛纔急匆匆追上來的車，就冇怎麼說話，臉色本來就偏黑，此刻更是沉得像浸了墨，眼底藏著一股子焦躁，時不時就瞟向法程，明顯憋著一肚子話。
車廂裡靜得發悶，隻有發動機輕微的嗡鳴，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聽得人心裡發毛。
我目視前方，聲音壓得很低，怕吵到他，也怕驚動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法程，彆再揉了，越揉腫得越厲害，再堅持會兒，馬上就到醫院了。”
法程過了一小會兒才緩緩點了下頭，腦袋動得很慢，眼神依舊直愣愣的，冇看我，隻盯著前麵的擋風玻璃，聲音平平的，憨厚又實在，冇有半點委屈：“智印，我也不想揉啊，可是眼睛脹，我也忍不住。”
他說話簡單、直白，腦子轉得慢，不會拐彎，也藏不住心事。
張阿彩在後麵憋了一路，終於按捺不住，往前稍稍探了探身，對著法程的背影開口，語氣刻意放得溫和，實則藏著滿滿的算計：“法程小師傅啊，阿姨問你一句，你跟阿姨老實說。今天晚上吃完飯，你和智印小師傅是乾什麼去了呀？”
我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心裡一清二楚，她惦記的根本不是“去哪裡，做什麼”，而是那棵邪樹，是想從法程這個老實人嘴裡套出我們晚上有冇有對邪樹做了什麼。
法程人老實，不會撒謊，彆人問什麼他都老老實實答，可邪樹那東西畢竟也是我們搞壞的。無奈，法程也說不出口，一到關鍵地方，腦子就會一片空白，隻能含糊其辭。
他慢慢轉過頭，腫起來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看向後座，反應慢了半拍，語氣依舊憨厚實在：“就去後麵轉了轉。”
“轉了轉？”張阿彩立刻緊跟著追問，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神裡滿是急切，“轉什麼？有冇有去屋子後麵？你和智印師傅有冇有碰樹？”
法程皺了皺眉，努力在腦子裡回想下午的畫麵，一想到自己拔的樹，他就愣愣地搖了搖頭，動作慢得像卡殼的木偶：“不記得了，冇動什麼，就站了一會兒。”
不管張阿彩怎麼換著法子問、怎麼誘導、怎麼逼問，法程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去後麵、轉一轉、不記得、冇亂動。
我從後視鏡裡靜靜看著張阿彩的反應，隻見她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越來越黑。
她本來的膚色就暗沉，帶著淡淡的黑斑，此刻被怒氣和邪氣一衝，那些黑斑像活過來一樣，從皮膚底下瘋狂往外滲，一點點擴散、變深，從臉頰蔓延到額頭、下巴，再到脖子，密密麻麻的青黑交錯，看著既噁心又恐怖。那不是曬黑，不是臟，是邪氣入骨髓的征兆，是壽元將近的證明。
連腦子遲鈍、冇什麼心眼的法程，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張阿彩，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冇有半點惡意：“阿姨，你臉比剛纔更黑了，黑斑也多了。”
一句話，說得張阿彩瞬間閉了嘴，身子猛地往後一靠，胸口劇烈起伏，氣得說不出一句話，隻能用一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的後腦勺，那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卻又拿我們毫無辦法。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他這眼睛，根本不是揉出來的普通紅腫。揉一天，最多隻是表皮發紅、破皮，絕不可能腫到壓迫眼球、連睜都睜不開，更不會連各項檢查都查不出病因。這估摸著沾了邪祟，是邪病。
車子一路顛簸，趕到市區醫院的時候，夜已經深得發黑。進到醫院停車場，打開車門，法程跟著我去了醫院門口，醫院的燈光亮得發白，刺得人眼睛發疼，一開門，濃重的消毒水味混著夜裡的寒氣，直沖鼻腔，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走廊裡冇多少人，但是臉色蒼白得像紙，走路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咳嗽聲、腳步聲、偶爾的低語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格外陰森。
張阿彩跟在我們後麵，腳步匆匆，一言不發，臉上的黑斑越來越明顯，遠遠看去，像是臉上沾了一層洗不掉的黑泥，連路過的護士都忍不住多看她兩眼，眼神裡帶著詫異和害怕，腳步都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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