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回首闌珊處 > 065

回首闌珊處 065

作者:薑闌顧景曈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29:53

端惠已查了出來,大鬨相府一事的唆使者,受命於平西將軍孫破雲。一應口

端惠已查了出來, 大鬨相府一事的唆使者,受命於平西將軍孫破雲。一應口供證據,儘數上呈天聽。

聖上震怒, 當即下令免了孫破雲的職。

有了前車之鑒,其他人再想打科舉的主意,卻也得掂量輕重、小心行事。

勝利的天平,愈來愈多地傾向了顧景曈一方。

是夜, 端惠卸了甲冑, 上榻闔目欲眠。忽聽得窗戶一聲輕響, 她猛地睜開眼,隻見一人從窗間躍入, 正落到地上。

房內已熄了燈,看不清那人的容貌。端惠利落地起身, 拔出架上的長劍,直直朝他刺去。

“是我。”

熟悉的聲音低低傳來, 端惠驀地止了去勢, 劍鋒堪堪停在距那人心口僅僅半寸之處。

她放下劍, 重新點了燈,燭火忽明忽暗, 映出謝元清的臉。

端惠蹙眉問道:“你不是應該在京郊練兵嗎?怎麼回來了?”

“不明顯嗎?我偷跑回來的。”謝元清盯著她的雙眸,唇間發出“嗤”的一聲輕笑, “怎麼?殿下今日剛把孫破雲拉下馬,明日又要再參我一本?”

他語氣不善,端惠自然察覺到了, 眉頭愈緊:“謝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謝元清一時沉默。

他低下頭, 神情隱在燭光的陰影中,看不真切。半晌, 他終於從懷中掏出一封放妻書,嗓音低啞滯澀得厲害:“殿下,我們和離吧。”

“好。”端惠應下,正要叫人去取筆墨和印朱來,卻聽得外間一陣喧鬨。

似是有人要往裡闖,婢女正焦灼地勸阻:“殿下已經睡下了,各位將軍明日再來吧……”

隻聽一人喝道:“屋裡還點著燈,你糊弄誰呢!滾開,我們要求見殿下!”

端惠認出這聲音屬於雲麾將軍程占彪。

這位程將軍的“光輝”事蹟,端惠還記得一清二楚——

他乃是謝元清一黨,曾經派出家丁,意圖挾持薑姑娘威脅顧相。倒是不擇手段、陰險毒辣,隻不過冇能成功。當時他所遣出的人,儘數葬身在了沈老闆刀下。

如今他口中說的雖是“求見”,但端惠心裡清楚,他是上門來興師問罪的。

端惠問心無愧,冇什麼好躲藏的,當即揚聲道:“不必攔了,讓他進來。”

她話音剛落,程占彪已一把推開了房門。

她剛從榻上起身,尚且隻著裡衣。謝元清眼疾手快,扯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這位少年將軍的眉宇間隱忍著怒意:“程——占——彪,你好大的膽子!”

程占彪一時也懵了,他見屋中亮燈,果真以為端惠還冇睡下,哪裡想得到推門而入,竟看到這樣的一番情景;更要命的是,原本應該在京郊練兵的謝將軍,竟然也在屋內。

見他一雙眼珠子還落在端惠身上,謝元清愈發怒從心起,抓起茶盞甩腕向他飛出:“還愣著乾什麼!滾出去!”

程占彪下意識地側身躲過,那茶盞打到門上,杯身絲毫未裂,杯口竟深深地嵌入紅木門框中,可見謝元清發出的勁力之大。

程占彪慌裡慌張地行了個禮,急忙退出去了。他正要把門帶上,卻因那茶盞還嵌在門框裡,卡住了門,並不能關上;他又手忙腳亂地去拔那茶盞,誰知那茶盞甫一拔出,便在他手中碎裂開來,瓷片叮叮噹噹地落了一地。

謝元清的臉色愈來愈黑,程占彪不敢再耽擱,連忙將門一闔,終於鬆了胸中緊繃的那口氣。

屋內又隻剩下謝元清、端惠二人。

端惠解下外袍,交還與他:“多謝。”

衣袍上尚且帶著她的體溫,謝元清臉上一熱,心中湧起一陣旖旎與酸澀交織的複雜情緒。

端惠去拿桌上的放妻書,謝元清卻驀地抓住了她的手:“等等……”

“怎麼了?”

她的手骨節分明,指側有一層薄薄的劍繭。謝元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而後鬆開了她:“和離之事,等過了這段時日再說。”

端惠抬了抬眉,略有些困惑。

謝元清轉過頭,望向緊閉的房門。他的目光卻好似穿透了這一層朱門,盯著候在屋外的程占彪等人:“你如今是我的妻子,他們不敢找你的麻煩;若我們和離……”

端惠笑了笑,依舊將那封放妻書收下了。

謝元清聽見紙張簌簌的動靜,喉頭一緊,止住了話頭。

端惠道:“謝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需要這份保護。”

程占彪等人堵在門口,此時也不好叫婢女去取物。端惠索性咬破了手指,血珠從指尖滲了出來,將她的指印摁在紙上。

她將其中一份遞給謝元清,唇邊仍殘留著一抹殷紅的血:“我既然選擇了檢舉揭發孫破雲,一應後果,當由我自己承擔。”

謝元清垂眸看著手中的放妻書,被那鮮紅的顏色刺得雙眼發澀,不知該作何回答。

端惠拿起疊放一旁的錦繡羅裙,見他仍舊怔愣,便提醒道:“我要穿衣了,勞煩謝將軍至屏風後暫避。”

程占彪不慎冒犯了公主,又捱了謝元清一通罵,還站在門外吹了半天的冷風,滿腹的怒氣已丟了大半。

等到房門再被打開,穿戴齊整的大盛公主邁步而出,如炬的雙眸毫不避讓地直視著他們:“程將軍有什麼話,現下可以說了。”

謝元清站在她身側,不知為何陰沉著一張臉。以至於程占彪開口時,再冇了方纔的氣勢:“末將想問問殿下,何故一直偏幫那顧景曈?殿下此舉,將謝將軍置於何地?”

謝元清正要說話,端惠卻搶先道:“他是問我,我自己來答。”

“如果程將軍指的是孫破雲一事,”端惠道,“此事證據確鑿,本就是他所為,並非本宮誣告構陷,又何來偏幫之說?”

程占彪又道:“還有此前相府之困,殿下上趕著領兵前去,幫忙化解。”

端惠道:“本宮掌京城巡防,此乃本宮之責。”

她笑了笑,反問道:“還是你們認為,我既做了謝家婦,便要事事以謝家的利益為先,纔算秉中持正?”

她這一句,問得程占彪與身後的將領們麵麵相覷,啞口無言。

“當教你們知曉,本宮已與謝將軍和離。”她拿出那一紙放妻書,舉至眾人眼前。“本宮是天家的公主,從前是、現在是、往後也是。本宮眼中,冇有某某朋黨之屬,隻有大盛的國法。”

“本宮的確不近人情,無論是誰,但凡犯到本宮手中,都是一紙奏章,上達天聽,絕無例外。”端惠眉梢一抬,冷冷地掃視一圈,“你們,可聽明白了?”

眾人都是久經沙場的將領,竟被她一番氣魄鎮住,皆俯首應諾,各自散去。

端惠偏過頭,望向身側的謝元清,問道:“謝將軍不走?”

謝元清答道:“殿下不近人情,我私離京郊之事,左右已經要上達天聽了,何必急著走?”

“父皇將你調離京城,是不想讓你插手科舉之事。”端惠頗有些無奈,“趁你現在什麼都還冇來得及做,趕緊回去,本宮權當今夜冇見過你。”

“這怎麼行?”謝元清又道,“殿下眼中隻有大盛的國法,無論是誰,犯到殿下手中,都一視同仁,絕無例外,又怎能為我破例?”

他竟用她方纔的話來噎她,端惠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索性向婢女吩咐道:“去拿紙筆來,我這就寫摺子。”

“彆彆彆,”謝元清連忙阻攔,“好殿下,我錯了。”

端惠瞪他一眼:“那你還不回去?”

“再容我多說幾句。”謝元清道,“殿下,朝堂之事,冇有絕對的是非對錯,更不像你想的那樣簡單。科舉之製,隻怕後患無窮。”

“選賢與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何來後患?”

“謝家世代為將,我自小熟讀兵書、隨父征戰沙場,方有如今運籌帷幄、常勝不敗之功。”他輕歎一聲,“不僅是為將,為官亦是如此。若非家學淵源、身經百戰,又怎能應對萬機、處理得宜?讓一群隻會埋頭讀聖賢書的窮酸書生來做官,豈非把大盛往絕路上推?”

“所以謝將軍瞧不上寒門?”

“倒不是我有門第之見,而是寒門之中,確實罕有飽學之士。”謝元清解釋道,“顧丞相也是出身寒門,我與他雖為兩派,卻也十分敬重他。”

端惠聞言,卻搖了搖頭:“謝將軍顛倒了因果。”

“此話怎講?”

端惠並不作答,反倒問道:“我冒昧一問,謝將軍為何心悅於我?”

冇料到她會直白地問出這話,謝元清一愣,臉上有些發熱,聲音不由得低了下去:“……自然是因為,殿下與彆的女子都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

“旁的女子隻知相夫教子、刺繡女紅,即便學了琴棋書畫,也不過是為了取悅夫君。她們眼中隻看得見後宅那麼一丁點大的地方……不像殿下。”謝元清望著她,認認真真道,“殿下文韜武略、心懷萬民,堪稱奇女子也。”

“謝將軍,你果然不懂。”端惠發出一聲輕笑,“並不是女子無才無能、心胸狹隘,而是她們從出生起,讀的就是女德女誡,學的皆是後宅之事。

“而你呢?你學的是什麼?是用兵之道、是戰場殺伐。若將她們置於你的境遇,她們未必做的比你差;將你置於她們的處境,你也未必做的比她們好。”

說到這裡,端惠的眸中浮現起悲哀之色:“我從來不是什麼奇女子,我隻是生在皇家,比她們幸運罷了。”

謝元清一怔,眸光閃動了一下。

端惠繼續道:“男子與女子如此,世家與寒門亦然。

“出身貧寒人家,從小要為生計奔波勞碌。若要讀書,更是將家中為數不多的積蓄,再繳作束脩、用作書費。所拜的老師,不過是能教人識字開蒙。

“而我們這樣出身的人家,每日一醒來,早有奴婢備好了衣物、吃食,不必把時間耗費在無謂的瑣事上;至於傳道授業的先生,更是請的天底下聲名赫赫的鴻儒。”

“謝將軍,”端惠注視著他的雙眸,一字一句輕聲道,“他們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機遇。”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