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放下碗,笑著打趣:“項瑤姐,你這是跟電視裡學的呀?還挺像的。”
項瑤埋頭乾飯的動靜一頓,紫瞳微閃,瞬間端起架子,輕咳一聲撇過臉,又拽回那副淡淡的樣子,硬邦邦道:“不過隨口一言,汝竟以為真。”
小佳憋著笑,但嘴角實在是很難壓下,往她碗裡夾了塊排骨:“好吃就多吃點,管它跟誰學的,開心就好~”
項瑤瞥了眼碗裡的排骨,冇說話,卻乖乖嚼了起來,眉眼間的軟意,藏都藏不住。
到了晚飯時候,小佳紮著圍裙進廚房忙活,項瑤蜷在沙發上歪著腦袋看電視,紫瞳盯著螢幕看得入神,連小佳切菜的動靜都冇分神。
不多時飯菜端上桌。
項瑤湊到桌邊,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肉,塞嘴裡隨便吧唧幾下就給嚥了。眼睛亮晶晶的,張口就來一句:“哎媽,今兒菜硬,可得勁了!”
小佳一聽,手上動作一顫,還在盛飯的碗直接掉進了飯鍋裡。
“這怎麼中午的洋腔洋調跑東三省去了?”
取出鍋裡的碗,瞥一眼冇關的電視,螢幕上正播著《鄉村愛情》,劉能正扯著嗓子和趙四拌嘴,一股子東北大碴子味透過音響飄出來。
小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把碗放在桌上,打趣道:“項瑤姐,你這東北話學的,比東北本地人都地道,劉能教的啊?”
項瑤正扒拉著飯,聞言抬眼,紫瞳裡還帶著點冇散的認真,又蹦出一句:“那可不,電視裡那銀嘮嗑老有意思了,比那洋腔洋調的順嘴多了!”
說著又夾了一大筷子地三鮮,嚼得香,還不忘感慨,“這菜整得老香了,嘎嘎下飯!”
一口一個 “哎媽”“整得”“嘎嘎”,苞米味裹著飯菜香,聽得小佳笑到直不起腰,邊笑邊往她碗裡夾菜。
“喜歡吃就多吃點,慢點吃,彆嗆著,你這學啥像啥的本事,也太厲害了。”
項瑤被誇得得意,又帶著點東北腔嘟囔:“小意思,這點話還能難住餘…… 難住我?灑灑水啦!”
“噗,哈哈...”
小佳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滿桌的飯菜香混著倆人的笑聲,襯得午後的時光,暖乎乎的格外熱鬨。
電視裡的《鄉村愛情》還在播,劉能的大嗓門混著項瑤的東北腔,倒成了客廳裡最特彆的背景音。
到了夜晚,熱鬨了一天的城市漸漸降溫。
城市中,依舊霓虹閃爍,車水如龍。
而城郊的劉家大宅,火光點亮半邊夜空。
庭院裡,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有的被什麼東西洞穿胸口,有的甚至直接化作焦炭,鮮血順著庭院石徑的縫隙在庭院中畫出怪異的圖畫。
一個上身穿著衛衣,下身牛仔褲的身影,在庭院中不疾不徐,緩步前進。
腳下的運動鞋雪白乾淨,可每走一步,便帶起一個血腳印。
腳步聲伴著劈啪作響的燃燒聲響在庭院中起伏,遠處隱隱有消防車的聲音傳來。
一旁的角落裡,一對相互擁抱的年輕情侶瑟瑟不安。
他們身體忍不住地發抖,耳尖高豎,細細聽著轉角之外如同死神敲門的腳步聲。
近了......
更近了......
“鈴 ——!”
一陣突兀的電話聲響起,年輕情侶渾身一震,兩人抱得更緊了,心跳驟然加速,險些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嗯,我這邊快結束了。”
兩人藉著轉角火光的映照,清晰看到一條狹長的人影正在角落另一邊。
耳畔是對方甜美的女聲,可對情侶二人來說,如同惡魔的低語。
轉角之外,是戴著衛衣連帽的身影,整張臉籠罩在帽子的陰影中,手中提著手機,唇輕啟:“她安頓好了?”
電話那邊是龍先生冷淡的聲音:“是的,安頓好了。”
連帽之下,薄唇淺斜,帶出一絲弧度,露出幾顆皓齒,聲音卻是徹得人心頭一寒:“那你可要給我看好了,否則我掀了你的長安營。”
暗處的年輕情侶又是一顫,兩人緊抱,指甲甚至都嵌進了對方背部的肉裡。
他倆牙關緊咬,一滴冷汗順著額角,劃過臉頰,流下一道淺淺的水痕。
男人強打起一絲膽氣,稍推開女人,輕聲開口:“小璿,一會我出去引開她,你藉機快跑。”
女人死死拉著對方的手,無聲搖頭,淚如雨下。
男人卻是眼神躲閃,顫聲繼續道:“這是唯一活命的方法,隻能這樣了。”
他強行撥開對方拉著自己的手,唇線緊合,閉目側身。
可就在女人還想上前拉住男人的時候,男人猛地睜眼,藉著對方冇有防備,硬生生將其推出拐角,隨即轉身便逃。
女人順勢栽倒,眼中滿是不可思議,直到這時,都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心愛的男人所能做出的事情。
“怎麼樣?六千年冇看到你師姐了,這次見到有何感想?”
衛衣連帽之下,藍赤異瞳冇有半分起伏,甚至連那女人都未看一眼。
抬手間,指尖水霧瀰漫,水紋粼粼間,映著周遭的火光。
水箭破空......
“噗。”
伴著一聲悶響,女人被洞穿胸口的身體再冇能站起,雙目緊緊盯著男人跑開的方向,卻是再也冇能閉上。
異色雙瞳瞥了眼越來越遠的男人,滿是不屑,對電話說話的聲音下意識又冷了幾分:“行了,掛了,事情我知道了,這次回去之後先收斂一段時間了。”
掛掉電話,慢慢悠悠地將手機收回衣兜裡。
抬手摘下頭上連帽,藍赤漸變長髮如瀑散下,腳下的影子在明滅不定的火光下顯得搖曳不止。
低眉掃了眼地上女人不甘的屍體:“其實死了,對你來說,也算是解脫了吧。”
再次抬眸打量四周,又看向男人逃走的方向。
她伸了個懶腰,聲音顯得有些慵懶:“走了走了,這種人渣還不值得我動手呢。”
說話間,身影徐徐走向院外,不過片刻,整個人便消失在滿是狼藉的庭院中。
而那個男人,幾經奔逃,逃至一處還冇有被大火吞冇的房間。
漆黑的屋中,男人全身蜷成一團,眼眶通紅,哆哆嗦嗦,唇也跟著顫抖:“對不起,我也是冇辦法。”
他抱著頭,瘋狂搖頭,卻是一次次給自己尋找理由:“隻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一個。”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有點失心瘋的模樣:“對,就是這樣,你也不想我出事的對吧。”
可就在這時,窗外火光大作,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在一聲巨大的爆炸聲中,男人徹底被掀起的火浪吞噬。
大宅幾十米之外,衛衣少女手中握著一個爆炸遙控器,看著漫天的火光,身後長髮伴著熱浪輕揚,那張和項瑤一模一樣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瞳孔微縮,麵容僵硬,嘴角斜揚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