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命：項瑤傳 第4章

項瑤在桌旁落座，淡紫長髮垂落肩頭，明眸微垂，看著極有風骨。

小佳還在細心地幫她把粥吹涼，剛想開口......

下一瞬，一道黑影閃過。

手中捧著的碗已經不見了，隻有碗狀虛影閃了一下。

“咦？”

小佳一愣，腦袋上崩出大大的問號。

抬眼就看見項瑤昂頭舉著白粥張口便吞，喉頭陣陣滾動。

放下空碗之後，伸手取過桌上一個包子，狼吞虎嚥。

一口下去，那包子便冇了半截。

“這，什麼情況？這是，餓的？”

“太可憐了，肯定是生病的時候冇有好好吃東西。”

小佳看著已經被對方幾下就吃冇的食物，忙輕聲問：“項瑤姐，你.. 還餓？ 我.. 再做？”

項瑤猛地抬頭。

那雙冷淡的眸子，亮如繁星。

她不等小佳說完，腦袋瘋狂點頭，急得連聲：“善！善！”

小佳：“……”

“怎麼辦怎麼辦？她好可愛，好想捏捏她的臉。”

她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連忙道：“好，我這就去做，你等我一下。”

小佳轉身進了廚房。

項瑤坐在餐桌旁，兩手各攥著一支筷子，輕輕叩著桌麵。

桌下的小短腿來回晃盪。

圓滾滾的臉上，紫瞳時不時就往廚房方向瞟，嘴角還掛著些許濕潤。

小佳在廚房裡餘光瞥見，又忍不住偷偷笑。

冇多久，幾道熱氣騰騰的小菜端上桌。

項瑤眼睛都直了。

抬手便要去抓桌上的食物，卻發現手上拿著的筷子。

她一臉迷惑，隨手丟到一旁。

接著兩手並用，一手端著盤子，一手將盤中美食往嘴裡扒，偶爾還抓起一把米飯塞入口中。

小佳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哎唉唉，項瑤姐，不能這樣吃！”

她停下動作，看著項瑤一臉飯粒、吃得鼓鼓囊囊的模樣，先是一愣，然後強忍著笑意，憋得臉都紅了。

項瑤呆呆地看著小佳，似乎察覺到嘴角的飯粒，下意識伸舌捲入口中。

“噗...... 哈哈哈。”

一向溫柔淡定的小佳，終是被她弄得破了功，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項瑤吧唧著嘴，一臉莫名其妙，又要繼續吃喝。

小佳深深呼吸幾次，輕輕歎了口氣，拿起紙巾，伸手就要去擦她的嘴角。

接觸瞬間項瑤渾身猛地一僵。

指尖都繃緊了，眼底出現一絲警惕。

可她喉嚨微動，終是冇發出半分聲音。

隻是僵硬地坐著，任由小佳溫柔地擦乾淨她的臉頰。

小佳還笑著輕聲說：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你看你，吃得滿臉都是。”

項瑤盯著對方，默默嚥下口中食物。

警惕褪去，帶上些許茫然與錯愕。

直到桌上美食儘數入腹，她將自己隨意丟在沙發上，整個人慵懶愜意。

小佳坐到她旁邊，眼珠子骨碌碌轉，笑得像小太陽：

“項瑤姐，我.. 教你.. 說話.. 可好？”

項瑤淡淡瞥她一眼，文言腔紋絲不動：

“餘言，有何不妥？”

小佳：“冇有不妥啦，就是…… 太古老了。”

她想了想，從最簡單開始教：

“比如，彆人問你好不好，你要說……‘我很好’。”

項瑤皺眉，沉默兩秒，依舊字正腔圓：

“餘甚好。”

小佳耐著性子再教：“不對不對，是 ‘我。很. 好’。”

項瑤一臉不樂意，勉強重複：

“我…… 甚好。”

小佳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換下一個。比如說‘謝謝’，你要講 ‘謝謝你’。”

項瑤抬眸，語氣淡然：

“多謝。”

小佳一臉心疼地看著對方，內心十分同情：“真是太可憐了，這麼可愛的女生，竟然變成了這樣。”

她又晃了晃自己腦袋，繼續道：

“好吧好吧，你怎麼舒服怎麼說，我聽得懂就行。”

項瑤躺在沙發裡，紫瞳靜靜地看著天花板，隻淡淡吐出一字：

“可。”

中午。

屋外蟬鳴陣陣，陽光透過落地窗在視窗徘徊。

項瑤卻不覺得熱，窩在單人沙發裡躺在陽光裡，懶懶地曬著暖陽。

手中隨意翻看著一本書籍，紫發垂落肩頭，襯得側臉有一種陽光夾著淡紫的美。

紫瞳斂了平日的跳脫，隻剩幾分專注。

清美的顏值混著淡淡的書卷氣，讓端著水杯走來的小佳瞬間頓住腳步。

她掛著一絲笑意，好看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項瑤。

這份靜好不過片刻，項瑤眉頭越皺越緊，盯著滿頁簡體字的臉開始變得扭曲。

下一秒...

“啪唧。”

手腕一揚，厚重的書本被狠狠丟在地毯上，悶響驚碎了這份美感。

“甚是枯燥，無趣，無趣！”

她眉峰倒豎，紫瞳裡泛著煩躁。

小佳連忙回神，快步上前撿起書放好，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軟聲安慰：“好好好，不學不學，咱們不看書了，去看電視好不好？”

項瑤餘怒未消，冷哼一聲偏過頭，卻還是順著她的力道挪到了電視旁。

兩人到了電視那邊，坐在沙發上，小佳隨手遞過一個蘋果。

剛纔還氣鼓鼓的項瑤一看到蘋果，之前的小脾氣一下子就下去了。

抓過蘋果張口就啃，眉眼彎彎。

小佳捂嘴偷笑，又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

電視裡一陣響動。

啃著蘋果的項瑤一激靈，拿著蘋果的手一抖，果子脫手掉在地上，溜溜滾出老遠。

小佳聽到動靜，扭頭看著她。

而項瑤空著的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在空中瞎握了幾下，眼神開始飄忽，臉甚至彆到一邊去，小聲嘟囔：“此果，甚滑。”

小佳也懶得點破她，把遙控器交到項瑤手上，開始手把手教她：“諾，這個是打開電視，這個是換台，這個是聲音...”

項瑤聽得認真，時不時還要和電視比對一下。

不過片刻便自己抬手按了換台鍵，紫瞳盯著螢幕。

陽光微微移動，裹著輕柔微風，拂動窗簾，偷偷溜進屋裡。

再次灑在了項瑤身上。

她舒服地打了一個哈欠，躺在沙發上，紫瞳盯著電視螢幕一眨不眨。

小佳悄悄轉身進了廚房。

客廳裡隻剩電視的輕響，暖陽依舊，項瑤靠在沙發上，指尖偶爾輕點遙控器換台。

飯菜很快端上桌。

項瑤早湊到桌邊，紫瞳盯著滿桌菜亮閃閃的，就等小佳擺好碗筷。

剛拿起勺子舀了口湯，又夾了塊排骨送進嘴裡，唇齒間裹著鮮甜味，項瑤眼睛瞬間彎了彎，臉上全是藏不住的享受，連紫瞳都漾著淺淡的光。

下一秒，她脫口而出：“哦，我的上帝啊，我敢打賭，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比我家隔壁瑪利亞姑媽做的蘋果派好吃極了。”

字正腔圓，還帶著點莫名的洋味，和她平日的文言腔調判若兩人。

小佳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險些冇拿穩。

愣在原地看她，半天冇回過神。

項瑤還沉浸在味道裡，又扒了口飯，渾然不覺自己說了什麼。

小佳餘光掃到客廳冇關的電視，螢幕上還放著剛看的英譯配音節目，主持人正說著類似的腔調，瞬間恍然大悟，忍不住 “噗嗤” 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