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婷一臉不可置信,隨後,是少年秦究走出來的身影。
傅**不由得捂住了嘴,無言的驚恐。
秦究隻穿著一件黑色長褲,雙腳**踩在地毯上,他上半身也是**的,但是右肩鎖骨處一大片燙傷的痕跡,不正常的紅色上麵幾乎全是鼓起透明的水泡,還有濃縮皺起的皮膚,那些上甚至延伸到了脖頸側麵。
少男的肌膚上還冒著一股股熱氣兒,好像是被煮熟的人材。
可是秦究卻一聲不吭,皺眉強忍著邁步,要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這哪能行?傅**急忙追上去。
“阿究!發生什麼了?”傅**又轉頭看著那嚇得癱坐在地上的下人,厲聲道,“還愣著乾嘛!趕緊去叫家庭醫生過來……(忽地又朝秦究走去)不對不對!你有行動能力,嬸嬸帶你直接去醫院!”
秦究臉色慘白,冷汗不斷淌下,可是當傅**的手要牽他的手腕時,他避開了。
傅**詫異的停下動作。
這時,梁婷動了。
女人連忙衝進了書房裡,對著屋內的秦琛,那個呆愣在原地,似乎嚇傻了一般的男孩,噓寒問暖。
她先是抱住了秦琛,像是抱著珍寶,力氣很緊,之後,才鬆開,雙手從秦琛的肩膀摸索到小腿,身子自然也跟隨著低下,確認了秦琛的身體冇有受傷,梁婷才哽咽出聲,“我的小琛…還好!還好你冇出事…”
似乎隻有秦琛纔是她的兒子。
傅**看著梁婷這似是失而複得一般,哭泣的樣子,麵容複雜。
她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少年。
秦究側目,那雙幽深的眸子將梁婷與秦琛這副母子情深的場麵一覽無遺,他是一個旁觀者,在看著這樣一場電影,似乎他並不是梁婷的兒子。
“媽媽。”
秦究開口。
這聲稱謂是那麼冷靜,甚至疏離。
冇有平日裡對稱呼梁婷時的渴望。
梁婷身形一僵,她總算想起來,被她遺忘的另一個兒子,並且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梁婷緩緩轉頭,臉上的淚痕十分新鮮,她的嘴唇還在發顫,與秦究的目光對視上的那一秒,一種無言的、痛苦的愧意,誕生。
“秦…阿究……你…媽媽送你去醫院?”梁婷試探著問。
不是急匆匆的,不由分說的帶秦究去醫院治病,而是像一個剛剛與秦究熟識卻冇有深交的親戚似的,笨拙的、陌生的詢問秦究的意見。
傅**實在看不過去,“嫂嫂,這還用問麼?阿究,跟嬸嬸走——”
女人說罷就要拉走秦究。
秦究突然笑了,少年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
就像是從某種沉悶的、壓抑的籠子裡終於逃了出來,徹底獲得了自由。
梁婷:“你笑什麼?”
她的手還搭在秦琛的肩膀上。
秦琛終於有了反應,他的眼睛從那滾落在地上的水壺上離開,移動到了秦究身上,看到秦究站在走廊的光裡,衝著他們微笑啟唇——
“我不欠你的,媽媽,秦琛的我也不欠了。”
一個小時前。
兩個穿著燦陽中學製服的少年相繼下車,秦琛跟在秦究身後,看著秦究的後腦勺,思考著他這個哥哥到底在想什麼?
今天中午之前,秦究麵對他時,還是個膽小的人。
膽小?這個詞任誰聽來,都覺得和秦究不搭邊。
但是秦家人,尤其是秦琛,太明白了。
兄弟倆自幼分開,秦究被老爺子帶在身邊長大,秦琛則跟在梁婷與秦瀚海身邊。這也是他們命運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