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紗布,檢查傷口,然後引導我嘗試活動手指。
我集中全部意誌,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那曾經在琴鍵上飛躍如蝶、精準敲擊每一個音符的手指,此刻像鏽死的鐵釘,沉重,僵硬,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連彎曲一個最微小的角度,都帶來鑽心的抽痛和肌肉撕裂的無力感。
複健師的眼神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語氣卻依舊鼓勵:“慢慢來,安小姐,神經恢複需要時間,我們循序漸進。”
時間?
我還有多少時間?
在那個“秘密”被徹底引爆之前?
下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條紋。
我靠在床頭,左手無意識地翻著一本樂譜——林姐帶來的,說是讓我“保持感覺”。
肖邦的《敘事曲》,音符熟悉得能自動在腦中響起轟鳴的旋律,可右手卻死寂一片。
門被輕輕敲響。
不是護士規律的叩擊,也不是林姐風風火火的動靜。
我的心猛地一縮。
“請進。”
我的聲音乾澀。
門開了。
顧嶼站在門口。
他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筋骨,倚著門框,顯得異常疲憊。
西裝有些皺,領帶鬆垮地扯開。
臉上冇什麼血色,眼下的烏青濃得化不開。
手裡拎著一個果籃,樣子侷促得可笑,與他周身那種揮之不去的沉鬱格格不入。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那雙眼睛。
那裡麵不再是冰冷的恨,也不是那日破碎的驚惶,而是一種更複雜、更深沉的東西,像是無儘的倦怠,濃重的掙紮,和一種……我完全看不懂的痛楚。
我們隔著大半個病房對視著。
空氣凝滯,沉重得能壓垮呼吸。
他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
那日在門外嘶吼的勇氣消失殆儘,隻剩下一片荒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