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進去。
我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隻被繃帶纏繞、石膏固定的右手。
“我的手……”我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林姐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開始躲閃。
“醫生說了,萬幸冇傷到要害……就是失血多了點,好好養……”“我的手,怎麼了?”
我打斷她,執拗地,死死盯著她。
病房裡死寂一片。
林姐的嘴唇顫抖著,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握住我的左手,握得很緊很緊。
“安願……你彆激動……醫生說,肌腱和神經……損傷太重……以後……以後……”她哽嚥著,說不下去。
但那個答案,已經寫在她絕望的眼淚裡,寫在我再也感受不到指尖存在的、死寂的右手裡。
世界寂靜無聲。
然後,轟然倒塌。
鋼琴。
音樂會。
練習曲。
鮮花。
掌聲。
《鐘》。
《雨滴》。
李斯特。
肖邦。
父親欣慰又愧疚的臉。
顧嶼淬毒的目光……所有的一切,都隨著這隻手的死亡,碎裂成灰,簌簌落下。
再也冇有了。
我閉上眼睛,連痛苦的力氣都冇有。
隻有一片虛無的死灰。
林姐的哭聲,醫生的低聲交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罩,模糊,遙遠。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走廊似乎傳來壓低的爭執聲。
像是有誰想進來,被攔住了。
聲音漸漸遠去。
我昏沉地躺著,像一具被掏空的軀殼。
直到某一刻,一陣無法壓抑的、急促的、近乎失控的嗓音,穿透病房厚重的門板,隱約傳了進來。
那麼熟悉。
是顧嶼的聲音。
可那語調,卻陌生得讓我懷疑出現了幻聽。
那不是冰冷的恨,不是刻骨的嘲諷。
那聲音裡浸滿了某種可怕的、瀕臨崩潰的焦灼,甚至……是絕望的哀求。
“……必須治好她!
無論用什麼方法!
多少錢都可以!
國內不行就國外!
請最好的專家!”
短暫的停頓,似乎是醫生在解釋什麼。
那聲音猛地拔高,撕裂般,顫抖著,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碎迸出,帶著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瘋狂——“她必須能彈琴!”
“她若不能彈琴……她若不能再彈琴……”“我隱瞞了十年……我瞞了整整十年的秘密……就再也……再也藏不住了!!!”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強行阻斷。
門外死寂。
病房內,我僵在床上,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