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逐漸吞噬了房間。
我坐在越來越濃的暮色裡,像一個迷失在巨大迷宮入口的人,眼前的道路非但冇有清晰,反而湧出了更多撲朔迷離的岔路。
顧嶼的失控,顧母的迴避,那個壓在所有人身上、似乎一旦曝露就會天崩地裂的“秘密”……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們所有人牢牢困在其中,十年不得解脫。
而我這隻廢掉的手,陰差陽錯地,成了撕開這張網的第一道裂口。
我抬起左手,輕輕放在冰冷的石膏上。
必須好起來。
我必須,親自找出答案。
電話裡的忙音像最後一絲天光被掐滅,病房徹底沉入昏暗。
顧阿姨那疲憊、迴避,甚至帶著一絲古怪勸誡的聲音,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小嶼他……也不容易。”
“放下了,對大家都好。”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沉重的、形狀詭異的積木,胡亂堆疊在我原本以為清晰的認知高塔上,搖搖欲墜。
恨是簡單的,愧疚也是簡單的。
可這不是恨,也不是單純的寬恕。
這是一種更深沉、更粘稠、纏繞所有人十年的東西。
它叫秘密。
右手石膏的冰冷透過薄薄的病號服,滲進皮膚,凍得我輕輕一顫。
我必須知道。
不僅僅是為了這隻手,更是為了從這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謎團裡掙脫出去。
複健變得近乎自虐。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複健師設計的溫和課程被我私自加碼到極限。
咬著牙,額頭頸間青筋暴起,汗珠大顆滾落,砸在訓練器械冰冷的金屬桿上。
每一次微小的移動,都像有無數細小的鋼針在筋肉神經裡攪動,痛得眼前發黑,幾欲嘔吐。
“安小姐,慢一點,真的不能急!”
複健師第三次按住我顫抖不已的手臂,眼裡是真切的擔憂和不解,“神經恢複有自己的節奏,過度訓練反而會造成二次損傷!”
我喘著粗氣,眼前一片模糊的水光,說不出話,隻是固執地搖頭。
慢不了。
顧嶼門外那句嘶吼是倒計時。
顧阿姨語焉不詳的迴避是催化劑。
我冇有時間。
偶爾,在痛到極致、意識渙散的邊緣,我會猛地抬起頭,視線掃向複健室外那扇長方形的玻璃窗。
空的時候多。
但有過那麼一兩次,窗邊有人影倏地閃過,快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隻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