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我正被一陣尖銳的痙攣痛得蜷縮起來,抬眼間,對上了。
顧嶼站在窗外。
隔著一層玻璃,走廊的光線在他身後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他冇穿西裝,一件簡單的黑色襯衫,領口鬆著,顯得有些落拓。
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看著我被疼痛折磨得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我這隻徒勞掙紮的、廢掉的手。
他的眼神很深,像結了冰的湖,湖底卻壓著洶湧的、我看不懂的暗流。
冇有快意,冇有嘲諷,甚至冇有之前見過的慌亂。
那是一種……近乎麻木的痛楚,還有一種沉沉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東西。
視線相撞隻有一秒。
他像被什麼東西燙到,猛地彆開臉,近乎倉促地轉身離開,消失在走廊儘頭。
那一刻,他看起來不像那個恨了我十年、冰冷倨傲的顧嶼。
更像一個……被無形枷鎖困住的囚徒。
心裡的疑團滾得更大了。
幾天後,一個下午,林姐陪我回醫院複查。
右手腕部需要拍新的X光片,檢視骨骼癒合情況。
放射科在二樓走廊儘頭。
等待的時候,林姐去醫生辦公室取之前的報告單。
我坐在冰涼的金屬長椅上,看著走廊裡來往的人影,消毒水的味道濃得讓人頭暈。
隱約地,似乎聽到走廊另一端傳來壓低的、爭執的聲音。
其中一個嗓音,沉鬱緊繃,異常熟悉。
是顧嶼。
我下意識地攥緊了左手,屏住呼吸,身體微微前傾。
聲音斷斷續續,隔著一段距離,聽不真切。
“……不能再拖……她必須……”是顧嶼的聲音,壓抑著極大的情緒。
另一個聲音較低沉,似乎是醫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目前國際上也……神經損傷……急不來……”“錢不是問題!
專家!
設備!
無論什麼……”顧嶼的語氣急促起來,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焦灼,“她不能……她絕對不能……”“顧先生,你冷靜點。
安小姐的複健意願很強,這本身就是最好的……”“不夠!”
聲音猛地拔高,又瞬間壓下去,像是被人拉住,“那點複健不夠!
她要的是舞台!
是演奏!
你們根本不明白……如果她再也……”後麵的話模糊下去,似乎轉為了更低的、急促的交涉。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心臟跳得又快又亂。
他還在為我的手奔走。
近乎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