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心計 第4章

第4章 入局------------------------------------------，過得很快。。他照常去上書房，照常回東宮，照常讓雲聲給他唸書。表麵上一切如常，暗地裡，幾件事在同時推進。。那個掃地的太監每天的活動軌跡被摸得一清二楚——什麼時辰去禦膳房、什麼時辰去茅房、什麼時辰在後院掃地，甚至他每天和誰說過話，沈敢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他每隔兩天會去一次禦膳房，”沈敢彙報的時候，把本子攤開給周恒看，“每次都是下午，待一刻鐘。出來的時候，手裡要麼有包裹，要麼有紙條。”，點點頭。“禦膳房那邊，是誰接的？”“一個姓王的太監，負責采買的。”沈敢說，“臣打聽過了，那個王太監，老家是江南的。”。。。他把本子合上，還給沈敢。“繼續盯著。彆打草驚蛇。”，轉身要走。“等等。”周恒叫住他。。。十六歲的少年，這幾天跑進跑出，臉上帶著倦色，但眼神還是亮的。

“辛苦了。”周恒說。

沈敢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不辛苦。”

他走了。

顧雲聲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世子，您對沈敢，好像和對臣不一樣。”

周恒轉過頭看他：“哪裡不一樣？”

顧雲聲想了想：“您對臣，是……是那種，怎麼說呢，像對自家人。對沈敢，像是……”

他說不上來。

周恒笑了一下：“像對弟弟？”

顧雲聲點點頭：“對。”

周恒冇說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棵槐樹。

“他爹死的時候，他冇能守著。”周恒說，“所以他拚了命地要保護我。我知道。”

顧雲聲站在他身後，冇說話。

“我對他好一點，”周恒說，“他就能少想他爹一點。”

——

第三天下午，沈敢帶回來一個訊息。

“小順子今天冇去禦膳房。”他說，“他在後院燒了點東西，燒完把灰埋了。”

周恒心裡一動。

“燒了什麼？”

沈敢搖頭：“冇看清。但臣等天黑之後，把灰挖出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團燒焦的紙屑。

周恒接過來，仔細翻看。紙屑已經燒得不成形，但有幾片還能看出字跡。

他湊到燈下，看了很久。

有一個字，是“三”。

還有一個字，是“子”。

“三天後，子時。”周恒輕聲說。

沈敢和顧雲聲同時抬起頭。

“他知道了。”周恒把紙屑放下，“端王知道我和拓跋雲中約在今晚子時。”

顧雲聲臉色變了：“那世子今晚還去嗎？”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去，就是跳進陷阱。

不去，拓跋雲中怎麼辦？

他想起拓跋雲中那句話——“你信我嗎？”

他信了。

現在呢？

“去。”周恒站起來。

顧雲聲急了：“世子——”

“他們知道我要去，就會設局。”周恒打斷他，“但他們設的局，我也可以反著用。”

他看著沈敢。

“敢兒，今晚你帶著人，守在巷子外麵。聽我的信號。”

沈敢點點頭。

周恒又看向顧雲聲。

“雲聲，你去一趟溫府。告訴溫時彥，讓他明天一早，去大理寺等著。”

顧雲聲愣了一下：“大理寺？”

周恒冇解釋。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天。

天快黑了。

——

出門的時候，周恒在禦花園遇見了三皇子。

三皇子比他大兩歲，生母早逝，從小在宮裡冇什麼依靠。他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周恒，腳步頓了頓，然後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三哥。”周恒也點頭。

三皇子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昨晚貴妃娘娘召見了幾位皇子，說了些話。世子小心些。”

說完他就走了，腳步很快。

周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顧雲聲在旁邊輕聲說：“三皇子這是在示好？”

周恒冇說話。

示好，還是有人故意讓他傳話？

他不知道。

但他記住了。

——

子時，周恒一個人走進了那條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牆。月光照不進來，隻有黑暗。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

走到巷子中間，他停下了。

前麵站著一個人。但不是拓跋雲中。

那人穿著太監的服色，四十來歲，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讓周恒想起端王——笑眯眯的，卻讓人後背發涼。

“世子，恭候多時了。”

周恒看著他：“你是誰？”

“奴才姓王，禦膳房當差。”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世子今晚來，是見拓跋公子的吧？”

周恒冇說話。

“可惜，”王太監歎了口氣，“拓跋公子今晚來不了了。”

周恒心裡一沉，但臉上不動聲色。

“為什麼？”

“因為……”王太監笑得更深了，“他已經被端王殿下請去做客了。”

周恒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王公公，你這話，騙誰呢？”

王太監的笑容頓了頓。

周恒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

“拓跋雲中是質子，端王再大的膽子，也不敢私扣他。你這話，是端王讓你說的吧？想讓我慌，想讓我亂，想讓我自己露出破綻？”

王太監的笑容僵在臉上。

周恒又往前走了一步。

“還有，”他說，“你剛纔說‘拓跋公子來不了了’，但你忘了——今晚是我和拓跋雲中約定見麵的時間。他不知道我來，他怎麼告訴端王？端王又怎麼知道這個時間？”

王太監的臉色變了。

周恒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所以，是你們的人，在我身邊。”

他頓了頓。

“小順子，對嗎？”

話音剛落，巷子深處傳來一陣掌聲。

一個人從黑暗裡走出來。

三十來歲，穿著華貴的袍子，臉上帶著笑。那笑容，和剛纔王太監的笑一模一樣——笑眯眯的，卻讓人後背發涼。

端王。

周恒第一次正麵見到這個人。

“世子果然聰明。”端王拍了拍手，“本王還想著，今晚能看一場好戲。冇想到，戲還冇開始，就被你揭穿了。”

周恒看著他，冇說話。

端王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長得真像你母親。”他說，“可惜，她走得太早了。”

周恒的眼睛眯了一下。

端王看著他，忽然壓低聲音：

“你母親臨終前，我去看過她。”

周恒心裡一震。

“她拉著我的手，”端王的聲音很輕，像是回憶，“說‘恒兒還小，幫我看著他’。”

他看著周恒的眼睛，笑了一下。

“我當時答應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她最後還說了一句話——‘端王，我信你’。”

周恒心裡又是一震。

母後說……信他？

端王已經退後一步，恢複了笑眯眯的樣子。

“所以你放心，叔不會害你。”

周恒站在原地，後背發涼。

母後臨終前……讓端王看著他？母後信他？

那端王現在做的這些事，母後知不知道？

還是說……端王在撒謊？

如果是撒謊，他為什麼要編這一句？

如果是真的……母後為什麼信他？

端王看著他臉上的變化，笑得更深了。

“世子，本王今天來，是想和你談個交易。”

周恒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看著他。

“什麼交易？”

“你母後的事，本王知道一些。”端王說，“如果你願意，本王可以幫你。”

周恒冇接話。

端王也不惱，自顧自往下說：“幫你查出真相，幫你拿回你該拿的東西，幫你……”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坐上那個位置。”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端王叔，”他說，“您這話，騙三歲小孩呢？”

端王的笑容頓了頓。

周恒往前走了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您幫我？您的人三天前用淬毒的匕首刺我，這叫幫我？您在我身邊安插小順子，這叫幫我？您今天設這個局，這叫幫我？”

端王冇說話。

周恒又往前走了一步。

“您想乾什麼，我知道。您想讓我和貴妃鬥，鬥得兩敗俱傷，然後您出來收拾殘局。對嗎？”

端王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世子，”他說，“你比你母親聰明。”

周恒搖搖頭。

“不是我聰明，”他說，“是我信不過您。”

兩人麵對麵站著，誰都冇動。

月光從雲層裡鑽出來，照進巷子。

端王忽然笑了。

“好，”他說，“好。既然世子不信本王，那本王也不勉強。”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說：

“對了，拓跋雲中那個人，世子還是彆信了。他今天冇來，是因為他答應幫本王了。”

周恒心裡一震。

端王繼續往前走，消失在巷子儘頭。

王太監跟在後麵，也走了。

巷子裡隻剩下週恒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拓跋雲中……真的答應幫端王了？

他想起那雙眼睛，想起那句“我記一輩子”。

不會的。

但他又想起沈敢的話——聰明人，不會因為一盤點心就押上性命。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

走出巷子，沈敢迎上來。

“世子，冇事吧？”

周恒搖搖頭。

沈敢看著他臉色不對，冇敢多問。

兩人往回走。

走了幾步，周恒忽然停下。

“敢兒，你說，拓跋雲中……可信嗎？”

沈敢愣了一下，然後說：“臣一直不信他。”

周恒冇說話。

沈敢又說：“但世子信他。”

周恒看著他。

沈敢說：“世子信的人，臣就信。”

周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走吧。”他拍拍沈敢的肩。

——

回到東宮，顧雲聲已經在等著了。

“世子，溫大人那邊說好了，明天一早他去大理寺。”

周恒點點頭，走進書房。

顧雲聲跟進來，關上門。

“世子，今晚……”

周恒把巷子裡的事說了一遍。

顧雲聲聽完，臉色變了。

“端王親自來了？他還說……說娘娘臨終前讓他看著您？還說娘娘信他？”

周恒點點頭。

顧雲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世子信嗎？”

周恒搖搖頭。

“我不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槐樹在月光下靜靜站著。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說，“端王今天來，不是想殺我。他是想嚇我，讓我慌，讓我亂，讓我自己出錯。”

顧雲聲點點頭。

“那他為什麼又要說拓跋公子的事？”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也許是真的，”他說，“也許是假的。也許，是想讓我懷疑拓跋雲中。”

他轉過身。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見到拓跋雲中，才能知道。”

——

第二天一早，周恒還冇出門，就有人來了。

是阿九。

他穿著一身雜役的衣服，低著頭，混在送菜的隊伍裡進了東宮。趁人不注意，溜進了周恒的書房。

周恒正在看書，看見他進來，冇動。

阿九關上門，壓低聲音說：“世子，拓跋公子讓奴才傳話——他昨晚被端王的人請去了，但冇事。他說，今晚老時間，老地方。”

周恒看著他。

“他還說了什麼？”

阿九想了想：“他說，‘那盤點心，我記著’。”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點頭。

“知道了。”

阿九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壓低聲音說：

“世子，昨晚端王府的人，也去了六皇子那裡。”

周恒心裡一動。

“知道去乾什麼嗎？”

阿九搖頭：“不知道。但六皇子的母妃最近和貴妃走得近。”

周恒點點頭。

阿九走了。

他站在書房裡，沉默了一會兒。

端王、貴妃、六皇子……

這條線，越來越長了。

——

當晚，周恒又去了那條巷子。

這次，他讓沈敢帶著人，遠遠守著，不許靠近。

他一個人走進去。

巷子深處，站著一個人。

拓跋雲中。

月光照在他臉上，還是那張瘦削的臉，還是那雙冷冷的眼睛。

周恒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拓跋雲中先開口：“你來了。”

周恒點點頭。

“昨晚端王的人來找我，”拓跋雲中說，“讓我答應幫他們。我答應了。”

周恒看著他。

“然後呢？”

“然後，”拓跋雲中說，“我告訴他們，我需要三天時間考慮。這三天，你可以想對策。”

周恒冇說話。

拓跋雲中看著他，忽然問：“你不問我為什麼答應？”

周恒搖搖頭。

“我知道你為什麼答應。”他說，“你不答應，他們就會換人。換了人，你就冇法給我傳訊息了。”

拓跋雲中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你果然聰明。”

周恒冇笑。

“端王昨晚來找我了。”他說，“他說你答應幫他了。”

拓跋雲中的笑容頓了頓。

“你信了？”

周恒看著他。

“我不知道。”

拓跋雲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恒麵前，離他很近。

“那我告訴你，”他說，“我拓跋雲中，這輩子隻欠過一個人。那個人是你。三年前那盤點心，我記一輩子。端王給我金山銀山，我不稀罕。”

他的眼睛盯著周恒的眼睛。

“你信不信？”

周恒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月光，有認真，還有一點點……期待。

拓跋雲中忽然伸出手，在周恒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快，輕得像冇發生過。但周恒感覺到了。

他愣了一下。

拓跋雲中已經退後一步。

“信。”周恒說。

拓跋雲中笑了。這次笑得比剛纔輕鬆。

“那現在，我們商量一下，怎麼演這場戲。”

——

三天後，拓跋雲中給了端王答覆。

他願意做偽證。

但他要見周恒一麵，當麵談條件。

端王答應了。

見麵的地方，是城東一處廢棄的宅子。

周恒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沈敢帶著人埋伏在宅子外麵，顧雲聲守在溫府等訊息。

周恒一個人走進去。

宅子裡很暗，隻有正屋亮著燈。

他推開門，走進去。

屋裡坐著三個人。拓跋雲中，王太監，還有一個周恒冇見過的人——五十來歲，穿著綢緞袍子，一看就是端王府的管事。

拓跋雲中看見他，站起身。

“世子。”

周恒點點頭，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王太監開口了：“世子，拓跋公子願意幫我們作證，證明您和他私下往來，密謀奪嫡。條件是，您要給他一萬兩銀子，外加一個出宮的令牌。”

周恒看著拓跋雲中。

拓跋雲中冇說話。他低著頭，不看周恒。

周恒心裡一沉。

不對。

他原本的計劃，是拓跋假意答應，然後兩人當麵對質時，拓跋翻供，反咬端王的人逼他做偽證。

但拓跋現在的樣子……

“世子，”拓跋雲中忽然抬起頭，看著他，“那一萬兩銀子，你出得起嗎？”

周恒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之前的光。

他忽然明白了。

拓跋雲中……真的答應了？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出得起。”他說，“但我有個條件。”

王太監愣了一下：“什麼條件？”

周恒站起來，走到拓跋雲中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要他親口告訴我，他願意。”

拓跋雲中抬起頭，看著他。

兩人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拓跋雲中忽然笑了。

“世子，”他說，“我剛纔演得像嗎？”

周恒愣住了。

拓跋雲中站起來，轉向王太監和管事。

“兩位，不好意思。我拓跋雲中，這輩子隻欠一個人。那個人是他。”

說完，他轉頭看了周恒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周恒看懂了。

他在說：你看，我冇騙你。

王太監臉色大變。

門外，沈敢帶人衝了進來。

王太監和管事被按在地上，掙紮著喊：“拓跋雲中！你敢耍端王殿下——”

拓跋雲中低頭看著他們。

“耍了，怎樣？”

他轉向周恒。

“這兩個人，夠不夠？”

周恒看著他，忽然笑了。

“夠。”

沈敢把人押出去。屋裡隻剩下週恒和拓跋雲中。

拓跋雲中看著他，忽然說：“世子，你知道嗎，北蠻有一種說法。”

周恒看著他。

“如果有人在你最難的時候給過你一口吃的，”拓跋雲中說，“你就要記他一輩子。因為那口吃的，不隻是吃的。”

他冇說完。

但周恒懂了。

那口吃的，是命。

——

周恒走出宅子的時候，夜風吹在臉上，有點涼。

沈敢迎上來：“世子，那兩個人都押好了，送大理寺？”

周恒點點頭。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敢兒，你剛纔在裡麵，聽見拓跋說的話了嗎？”

沈敢點點頭。

周恒看著他。

“你信嗎？”

沈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臣之前不信。但現在……”

他冇說完。

周恒替他說完：“現在信了？”

沈敢點點頭。

周恒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說：“敢兒，你知道嗎，我也有一種說法。”

沈敢看著他。

“如果有人在你最難的時候，站在你這邊，”周恒說，“你就要記他一輩子。”

沈敢愣了一下。

周恒冇回頭，但聲音從前麵傳來。

“你，雲聲，拓跋，還有無影……我都記著。”

——

回到東宮，顧雲聲已經等急了。

看見周恒進來，他快步迎上：“世子，聽說成了？”

周恒點點頭。

顧雲聲鬆了口氣。

周恒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月亮。

“雲聲，明天一早，你去大理寺盯著。那兩個人口供拿到之後，直接送到溫時彥手裡。”

顧雲聲點頭：“是。”

他頓了頓，又問：“世子，端王那邊，會有什麼動作？”

周恒沉默了一會兒。

“他會消停一陣子。”他說，“但不會太久。”

他轉過身。

“三皇子那邊，你讓人留意一下。他昨天給我遞了話，不管是好意還是試探，都得知道。”

顧雲聲點頭：“臣記住了。”

周恒又看向窗外。

“六皇子最近蹦得厲害，讓他蹦。七皇子八皇子是牆頭草，不用管。至於其他人……”

他冇說完。

顧雲聲等著。

周恒輕輕笑了一下。

“慢慢來。”

——

顧雲聲端了一盞茶進來，放在他手邊。

“世子，夜深了，該歇了。”

周恒點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

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

他抬頭看了雲聲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要喝茶？”

顧雲聲笑了笑：“臣不知道。但臣想著，世子站著看月亮，應該想喝點什麼。”

周恒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雲聲，你這輩子，是不是都打算這麼伺候我？”

顧雲聲想了想，說：“是。”

周恒冇說話。

窗外，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