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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接過碎片。
隻有指甲蓋大小，是銅質的，邊緣有磨損，上麵刻著極細的傘狀紋路。
是銅柄黑傘的傘尖碎片。
當年車禍現場，陳山河去過車底，不小心碰掉了傘尖的一小塊。
這是他留在現場的，最直接的物證。
“謝謝。” 沈默把碎片小心裝進證物袋，聲音比剛纔沉了幾分。
從修車廠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陰了下來，風捲著落葉打旋，像是又要下雨。
沈默站在巷口，指尖輕輕摩挲著證物袋。
五年了。
他終於拿到了第一樣，能直接把陳山河和師父的死聯絡在一起的東西。
雖然隻是一小塊碎片，還定不了罪，但至少證明瞭 —— 師父的死，不是意外。
手機突然響了，是陳姐打來的，語氣很急：
“沈哥！你快回來！有新發現！”
“我們監控到山河集團剛轉出了一筆五十萬的現金，走的地下錢莊渠道，收款人是當年拆遷隊的頭目，外號‘禿子’的趙強！”
“這個人，當年也是李銘警官追查的重點對象！”
沈默的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禿子。
當年城東拆遷案的打手頭頭，手上沾了好幾條暴力拆遷的人命，師父當年就是在查他的時候出的車禍。之後這個人就銷聲匿跡了，冇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現在，陳山河突然給他打五十萬。
不是分錢。
是封口費，還是滅口費？
“盯著這筆錢的去向。” 沈默快步往車上走，聲音冷得像冰，“他要清理下一個尾巴了。”
“下一個死的人，就是禿子。”
掛了電話，沈默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瞬間啟動。
雨絲終於落了下來，砸在擋風玻璃上，開出一朵朵水花。
他看著前方模糊的路，油門踩得很穩。
陳山河。
你清理了十年，還是冇清乾淨所有尾巴。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得逞。
警車疾馳在雨幕裡，往城郊的方向開去。
冇人知道，這場雨裡，又將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更冇人知道，那個藏在黑傘後的男人，早已布好了下一個局，等著沈默往裡跳。
沈默從修車廠趕回警局時，林嵐已經守在法醫室裡快兩個小時了。
三張創口顯微對比圖並排貼在燈箱上，冷白的光打在齊整的切口紋理上，細微的差異被放大數十倍，清晰得刺眼。見沈默進來，她立刻抬眼，指尖點在最左側兩張圖上，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你讓我複勘的創口，結果出來了。前兩起和第三起，根本不是同一個操作水平。”
沈默走過去，目光落在圖上。
前兩起的創口邊緣平滑，起刀深、收刀準，刀刃切入角度始終保持在三十度，偏差不超過兩度，整條切口像用尺子量過一樣規整。而最右側第三起孫國富的創口，邊緣明顯發毛，中途有三次折返停頓，切入角度偏了十五度，收尾時力道泄了大半，和前兩起的精準判若兩人。
“前兩起的發力節奏太穩了。” 林嵐拿起比例尺，指著圖上的刻度，“每毫米的切入深度完全一致，不像是一個第一次殺人的人能做到的。就算王浩是屠宰工，剔肉和殺人的發力邏輯完全不同，第一次上手不可能穩成這樣。”
“第三起就不一樣了。” 她指尖移到最右邊，“手抖、發力斷層、角度偏移，這纔是第一次獨立殺人該有的狀態。前兩起，更像是有人在旁邊實時校準，手把手教著下刀。”
沈默的眸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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