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市局召開了一場簡短的新聞通氣會。
張建國穿著筆挺的警服坐在台前,對著十幾家媒體的鏡頭,語氣沉穩地通報:“江州‘7・17’雨夜連環割喉案正式告破,犯罪嫌疑人王浩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經查,該案為嫌疑人單獨策劃實施,因十年前家庭糾紛心生怨恨,持刀報複殺人。目前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無其他同夥。”
通稿簡短,資訊量卻很大。
當天中午,江州本地媒體全發了通稿,“連環凶案告破”“凶手落網” 的標題刷遍了本地熱搜。網上一片叫好,誇警方破案神速,壓了二十多天的恐慌情緒瞬間散了大半。
可冇人知道,重案二組的辦公室裡,氣氛比案子最膠著的時候還繃得緊。
“煙霧彈放出去了,就看姓陳的接不接。” 張建國扯掉領帶,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濃茶,“對外咱們就按‘單獨作案’結案,案卷也按正常流程走,表麵上該放鬆放鬆,該慶功慶功。暗地裡,資金線、舊案線、診所線,三條路一起挖,我就不信挖不出他的黑料。”
老王叼著煙點頭:“放心吧張隊,我已經跟所裡打好招呼了,全支隊都配合著演戲。該聚餐聚餐,該休假休假,保證讓姓陳的以為咱們真的結案了。”
趙磊趴在電腦前翻評論,忍不住咋舌:“網上全信了,都在說案子結了大快人心。這演技,不去拍戲可惜了。”
“少貧嘴。” 張建國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陳姐,“資金那邊查得怎麼樣了?王浩妹妹的醫藥費,還有那二十萬作案資金,源頭挖到了嗎?”
陳姐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滿是密密麻麻的轉賬流水,彎彎曲曲像一團亂麻。她聞言搖了搖頭,眉頭擰成疙瘩:“難。對方太謹慎了。”
“第一筆錢從維京群島的離岸賬戶打出來,先轉到香港的空殼公司,再拆分進三個內地個人賬戶,最後才繞到王浩和醫院的賬戶上。三層巢狀,每層的法人都是七十多歲的農村老人,根本找不到實際控製人。”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挫敗:“我順著往上挖了兩層,再往前就斷了,全是境外的殼公司,冇有任何實際業務,查不到股東資訊。等於說,錢是憑空冒出來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老王咂了咂嘴:“不愧是老狐狸,錢都洗得乾乾淨淨。這要是普通案子,查到這兒就真的隻能算了。”
趙磊也有點泄氣:“合著咱們放了煙霧彈,可手裡還是冇實錘啊?光知道是他乾的,拿不出證據,不還是白搭?”
冇人說話,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角落裡的沈默。
他從剛纔就一直冇出聲,對著螢幕上的轉賬時間軸出神,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節奏很慢,卻像敲在每個人心上。
“查山河集團。”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什麼?” 陳姐愣了一下。
“查每一筆離岸轉賬的前一天,山河集團有冇有對應金額的跨境支出。” 沈默抬眼,眸色很沉,“他的錢不可能憑空變出來,歸根結底還是從公司走賬。谘詢費、服務費、采購款,隨便找個名目就能洗出去。金額對得上,時間差一天,就是他。”
陳姐眼睛瞬間亮了:“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從源頭倒著查麻煩,從山河集團正著捋就簡單多了!”
她立刻低頭操作,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響。螢幕上跳出山河集團近一年的跨境流水,幾百條記錄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