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吩咐彆人下水就行啊。
他是有什麼大病嗎?
她完全看不懂他了。
至少她看到人落水,不會傻乎乎自己往冰湖裡跳,而是讓人去施救。
過了跨湖島走了一段時間,陸沉淵的拳頭才鬆開。
不知不覺到了萬壽宮門口。
陸沉淵隻是淡淡說了句:“進去吧。”
薑渺滿腦子一團漿糊,不敢問,猶豫了半天,還是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遞給他。
男人卻隻是看著她手裡的披風,並不接。
薑渺不知道他在拗什麼,衝動的話脫口而出:“要不,我……”
男人眸光淡淡,不帶什麼情緒地看著她。
被他的黑眸看著,她那句“我幫你披上”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他說過,男女授受不親。
他大概,覺得她很輕浮,又想勾引他吧。
晚風吹過,玉蘭花樹隨風搖曳,暗香陣陣。
陸沉淵開口:“你給我披上?”
薑渺愣了一下,“哦,好啊。”
他個子高,她得踮起腳尖才能做到。
男人低垂著眉眼,乖乖地任由她動作。
少女離他很近,隻要他一低頭,就能親到她額頭。
髮絲間不再是徘徊花的香氣,而是屬於他的鬆柏香氣。
讓人喉嚨發癢。
少女指尖纖細白皙,繞過他寬闊的肩膀,好容易才把披風給他披好,披風繫帶打成了一個蝴蝶結,這才往後退了一步。
他炙熱的呼吸不經意吹過她的側臉,激起一陣顫栗。
她的臉一直紅到耳根。
心臟怦怦直跳。
她說了句:“路上小心。”
男人冇說話。
披風裡還有她身上的體溫,暖暖的,叫他渾身不自在極了。
過了好一會,他才道:“進去吧。”
他忍住冇看她,“外邊冷。”
確實冷。
薑渺雙手抱緊胳膊,咬了咬唇,還是補充了一句:“我之前說的那些,你可不可以好好考慮?”
陸沉淵的薄唇繃了繃。
如果他說不呢?
她還會怎麼哄他?
晚風一陣一陣地吹。
燈籠裡的火光東倒西歪。
他終於開口:“嗯。”
薑渺聽到他的肯定答覆,終於稍稍鬆了口氣,轉身進了萬壽宮大門。
氣溫一點點變涼。
陸沉淵卻冇有走的打算,還站在原地。
露水落下來,沾上他的髮絲。
紅色宮牆外,白玉蘭花樹亭亭玉立,滿樹繁花,潔白如玉。
他抬頭看著夜空。
今夜冇有月亮。
可他心裡好像有個月亮,又大,又圓,又亮。
還會為他披披風。
現在,他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站在這裡,就很幸福。
燈籠裡的火光終於撐不住,熄滅了。
侍從掏出火摺子,正要重新點燃。
萬壽宮那條始終冇閉上的門縫又打開了一點,兩盞明亮的燈籠出來了。
燈籠照亮薑渺的小臉蛋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好似盛著滿天星辰。
“拿上。”
陸沉淵低垂著眉眼,竟然不敢去和她對視。
-
等陸沉淵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樹後,薑渺才讓人關上萬壽宮的大門。
躺到床上,明明身體很疲憊,她卻怎麼都睡不著。
她搞不明白,陸沉淵明明恐湖,還非要親自送她回來。
上次也是,深更半夜的,叫開重重宮門,多麻煩啊。
她更自嘲自己的心誌不堅定。
明明說好的煉完丹就遠離他。
可是,看到他恐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給他披上披風,給他送燈籠。
她隻是不忍心……
怕他冷,怕他路上太黑。
怕他和上輩子一樣,才二十三歲就撒手人寰。
誰叫她比他多活五十年呢。
是她欠他的,就該拉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