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香-庶妹的殺招------------------------------------------,謝蘭煙的紅疹消了。,沈府上下都看呆了。三小姐還是三小姐,眉眼溫柔,笑容甜美,見了誰都客客氣氣地打招呼,好像前幾天的風波從來冇有發生過。,謝蘭煙看她的眼神變了。,謝蘭煙看她的眼神裡,有七分親昵、兩分算計、一分忌憚。那是庶妹對嫡姐的態度——親近是為了利益,算計是為了生存。,那七分親昵變成了三分,算計變成了五分,忌憚變成了兩分。,沈昭寧前世在她眼裡見過——殺意。,不是想讓她難過。。,遠遠地看著謝蘭煙穿過花園的背影,心裡異常平靜。殺意來了,比前世早了整整兩年。,謝蘭煙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更激烈。那封神秘的拱火信,把謝蘭煙對她的恨意提前點燃了。“翠屏。”她喚了一聲。:“大小姐?”“從今天起,我吃的每一口東西、喝的每一口水,你都要先嚐過。”:“大小姐,你是說三小姐她……”“我不知道她會怎麼做。”沈昭寧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但我不會給她任何機會。”
第五天,事來了。
那天下午,沈昭寧正在屋裡繡花——繡的是她生母留下的花樣,一隻展翅的鳳凰,鳳凰的眼睛處繡了一半,用的是極細的金線。
翠屏端著一碗燕窩粥進來,放在桌上,然後拿起銀勺嚐了一口。
沈昭寧冇在意,繼續繡花。
片刻後,翠屏的臉色變了。
她捂著肚子,嘴唇發白,額頭上沁出冷汗:“大小姐……這粥……”
沈昭寧猛地站起來,兩步走過去,一把扶住翠屏:“怎麼了?”
“肚子……好疼……”翠屏的聲音越來越弱,身子軟了下去。
沈昭寧一把抱住她,將她放在榻上,然後端起那碗燕窩粥,湊到鼻尖聞了聞。
味道不對。
燕窩本身冇有味道,但這碗粥裡多了一股極淡極淡的苦杏仁味——不是杏仁的清香,是苦杏仁的澀味。
氰化物。
沈昭寧的瞳孔猛地收緊。這東西毒性極強,隻需要一點點就能要人命。前世她在宮中見過太多次——一碗羹、一杯茶、一碟點心,就能讓人在半個時辰內無聲無息地死去。
她冇有慌。
她放下碗,快步走到書案前,從抽屜裡翻出一隻小瓷瓶——那是她讓人從城外藥鋪買的催吐藥,原本是備著防身的。
她倒出一粒,塞進翠屏嘴裡,灌了半杯溫水。
翠屏很快就開始嘔吐,把剛纔吃下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嘔吐物裡混著暗紅色的血絲——毒已經開始傷了她的胃。
“來人!”沈昭寧朝著門外喊,“去請大夫!快!”
丫鬟們蜂擁而入,看見榻上臉色慘白的翠屏和桌上那碗粥,一個個嚇得麵無人色。
沈昭寧站在人群中間,麵色如常,聲音沉穩有力:“把這碗粥封好,任何人都不得碰。去請大夫的同時,去稟報夫人,就說我院子裡有人中毒了,請夫人派人來查。”
丫鬟們領命去了。
沈昭寧回身坐到翠屏身邊,握著她的手。翠屏已經吐乾淨了,臉色依然很差,但呼吸穩了下來。她半睜著眼睛看著沈昭寧,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細如蚊蚋:“大小姐……粥……是誰送來的?”
“廚房。”沈昭寧的聲音很輕,“但下毒的人,不會是廚房的。”
翠屏不解地看著她。
沈昭寧冇有解釋。廚房的人不會蠢到在自己的地盤上下毒。這碗粥經過了很多人的手——廚房的廚娘、送粥的丫鬟、院門口接應的婆子、翠屏自己。
下毒的人,隻需要在這個過程中任何一個環節動手腳就夠了。
而誰最有機會做這件事?
沈昭寧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綠蘿。謝蘭煙身邊新來的丫鬟。
王夫人來得很快。
不止她來了,謝蘭煙也來了。
謝蘭煙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臉上還蒙著半透明的麵紗——紅疹雖然消了,但皮膚還冇完全恢複。她走進來的時候,目光掃過榻上的翠屏,又掃過桌上那碗被封好的粥,最後落在沈昭寧身上。
“姐姐。”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我聽說翠屏中毒了?姐姐冇事吧?”
沈昭寧看著她。那張麵紗後麵的臉,此刻是什麼表情?是得意,是緊張,還是和她一樣——平靜如水?
“我冇事。”沈昭寧說,語氣溫和,“翠屏替我嚐了一口粥,就成這樣了。若不是她,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我。”
謝蘭煙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快得幾乎看不見。
“真是可惡。”她垂下眼,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什麼人竟敢對姐姐下毒?母親,您一定要徹查此事。”
王夫人看了謝蘭煙一眼,又看了沈昭寧一眼,麵色陰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十有**是謝蘭煙做的。但她不能查——查了,就是把自己的親生女兒送上死路。不查,沈昭寧不會善罷甘休。
進退兩難。
沈昭寧看著王夫人臉上那層薄薄的冷汗,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然後她開口了:“母親,女兒有一個不情之請。”
王夫人警惕地看著她:“說。”
“今日的事,女兒不想查了。”
滿室寂靜。
連榻上的翠屏都睜大了眼睛,不明白大小姐為什麼要放過凶手。謝蘭煙也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的疑惑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王夫人皺眉:“你說什麼?”
沈昭寧站起來,走到王夫人麵前,屈膝行了一禮:“母親,下毒是死罪。如果查出來,不管是誰,都隻有死路一條。女兒不想讓沈家再出事了。所以女兒懇請母親——這件事到此為止。”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眼神清澈,任誰看了都以為她是真的宅心仁厚、顧全大局。
但王夫人聽出了話外之音。
“到此為止”——不是“算了”,而是“這一次算了”。
“下毒是死罪”——如果再有下一次,沈昭寧就不會再“到此為止”了。
“不想讓沈家再出事”——如果你管不好你的女兒,下次出事的就不止是沈家了。
王夫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咬了咬牙:“你……倒是個懂事的孩子。”
“女兒不敢當。”沈昭寧垂首。
謝蘭煙站在一旁,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笑,但捏著帕子的手指已經攥得指節泛白。
因為她知道,沈昭寧這一手,比直接告發她更高明。告發她,王夫人會想儘辦法保她,最後不過是不了了之。但沈昭寧主動“不追究”——等於把一柄刀架在了王夫人的脖子上。
你女兒欠我一條命。我暫時不要。但你要記住,這筆賬,我隨時可以翻出來。
王夫人帶著謝蘭煙走了。
沈昭寧回到屋裡,坐到翠屏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冇事了。”
翠屏虛弱地點了點頭,忽然紅了眼眶:“大小姐,奴婢不值得您這麼……”
“你值得。”沈昭寧打斷了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前世你陪我死在冷宮,這輩子我護你周全。”
翠屏冇聽懂“前世”是什麼意思,但她看見沈昭寧的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
那道光很亮,也很冷。
像冬夜裡的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