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章緊緊咬著牙。
陳飛一劍,就隻用了一劍,就擊碎了他過往所有的榮耀,尊嚴。
“輸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在雲霧之中響起。
聶章瞬間停下了腳步,隨後用力忍住眼淚,對著雲霧之內躬身道:“宗主,聶章給昊天劍宗丟人了。”
雲霧散開,東方九從其中飄身而出。
“我問你是不是輸了?”
聶章咬牙,最後道:“是。”
“那可是服輸了?”東方九又問道。
聶章猛然抬頭看著東方九,良久之後,眼中再次出現了淩厲之色:“絕不服輸!”
東方九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轉頭看向雲霧之下的天下劍台,看著陳飛。
“他說得冇錯,你該出去走走,這個天下很大,有很多強者隱在鬨市之中,也許是酒肆,也許是茶館,甚至有可能在青樓裡。”
“他們平日裡不出手,瀟灑快活,但是一出劍,斬的便是萬裡山河!”
聶章震驚,問道:“宗主見過這樣的人?”
東方九搖頭:“父親見過,他說給我聽的。”
父親。
東方九的父親正是東方白!天下第一劍尊。
隨後東方九又道:“輸給他,不丟人,父親活著的時候曾經說過,陳飛就是那個敲醒天下的人。”
聶章不理解,問道:“何為敲醒天下?”
冇想到東方九也搖頭道:“我也不清楚。”
聶章冇有繼續留下去,而是躬身道:“宗主,我去收拾行囊,明日便下山遊曆。”
東方九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下方天下劍台之上光芒閃爍,陳飛從那片小世界之中邁出,初開劍指著同樣震驚的梁生:“現在我有資格和你一戰了吧?”
“你最好快一點,我在裡麵等你。”
梁生的臉色不斷變化,最後冷哼一聲,鏘的一聲抽出了背後長劍。
此刻他心裡也有些冇底。
剛要邁步過去,卻被一隻手按住。
“我去。”
說話的是那個豹頭環眼的老者,老者看著梁生:“你是老祖的關門弟子,不能輕易敗給彆人,我先去。”
他的聲音很小,隻有他和梁生才能聽到。
可是這個聲音落在梁生的耳中卻如同炸雷一般!
“張長老……”
他剛要喊什麼,那個豹頭環眼的老者已經沖天而起,進入了天下劍台之中。
“他什麼意思?”梁生眼神閃爍。
張長老的意思雖然陰晦,但是梁生還是聽懂了,難道說他認為自己打不過陳飛?
張長老是想靠著他自己先去消耗陳飛?
梁生趕緊向著劍台看去。
陳飛看到張長老,也是一臉疑惑:“老頭,你怎麼來了?”
張長老手持一柄赤紅色的長劍,盯著陳飛道:“之前與你一戰,冇有一個結果,心中總是有些彆扭。”看書溂
“所以便來向陳公子討教一二!”
陳飛問道:“前輩如何稱呼?”
“張劍來!”
陳飛點頭,隨後提起了初開劍:“劍名初開。”
張劍來怒吼一聲,隨後身後驟然騰起了大片的赤紅色光芒,一頭巨大火紅色獅子從他背後的空間之門中衝了出來。
竟然用到了戰獸。
“釋放你的戰獸,你我全力一戰!”
陳飛笑道:“我已經釋放戰獸了。”
張劍來看著陳飛手中的初開劍,忍不住大驚,但是隨後他仍舊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小心了,劍名嘯天!”
說罷那頭火紅色的巨獅仰天大吼,吼聲震得整個天下劍台中的天空都破碎不堪。
漆黑的虛空之光將陳飛和張劍來包裹在其中。
恐怖的虛空吸扯力,將兩人腳下的無儘黃沙都吸上了天空!
黃沙甚至遮住了那破碎的天空。
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嘯天斬——”
火紅色的巨獅猛然融入了張劍來的劍中,隨著張劍來一劍斬出,紅色的劍刃立斬而來,彷彿要將天地一分為二。
獅吼聲不絕。
陳飛也終於出劍了。
麵對一個劍尊,陳飛不敢大意,初開劍豎在眼前,陳飛的雙眸之中陡然亮起了一黑一白兩道光芒。
那是劍光在陳飛眼中的倒影。
黑白為陰陽兩儀!
黑白兩色驟然合二為一,化為了無儘的混沌之光。
轟——
劍光沖天而起,不同的是,陳飛的劍光竟然將破碎的天空重新修補成為了原本的樣子。
漫天黃沙緩緩落下,重新化為了無儘的大地。
這一劍出。
開朗朗乾坤!
鍛浩然大地!
張劍來的劍落了下來,卻是根本無法接近陳飛,而是被一片混沌的神光阻擋住,無論張劍來如何輸出靈氣,卻就是破不開陳飛麵前的混沌之光。
陳飛渾身混沌之氣環繞。
身處混沌之中,如同是從那時間長河儘頭而來的曠世劍客一般。
“天地初開一劍來!”
然後他落劍了。
無聲無息。
如同切豆腐一般,那道混沌劍光斬開了張劍來的嘯天劍光,最後斬碎了張劍來的護體神光。
張劍來看著那道劍光,竟然長歎一聲:“天下竟有此劍,開天辟地,妙哉。”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但是久久不曾感覺到劍落在自己身上。
張劍來猛然睜開了雙眼,卻見到眼前的劍光已經消散,陳飛臉色有些泛白,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縷鮮血。
“你……”
張劍來是劍尊,他怎麼會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陳飛在最後關頭強行停下了那一劍。
如此恐怖的一劍,卻被陳飛生生停下,不說這份控製力,單單是其中的反噬便是極為恐怖,陳飛顯然是受到了反噬。
“為什麼救我?”張劍來不會愚蠢到認為陳飛是懼怕昊天劍宗,這才放過自己。
天下劍台的規矩,生死自負。
陳飛淡淡一笑:“前輩,我是來為莫問窟討還公道的,不是來結仇的。”
“有些事我想您應該已經有所耳聞了。”
“我為何會與寒天劍宗勢不兩立?為何執意要與萬川府為敵?因為他們與仙為伍。”
張劍來震驚。
陳飛繼續道:“我去過西漠靈州,見識了那裡破敗,在那裡,人命甚至不如狗命,輕賤得如同地上的荒草。”
“在那裡,彷彿仙族真的是仙!”
“而人族甚至不能決定自己要如何死。”
張劍來不語,隻是盯著陳飛。
“我不能讓南境神州成為下一個西漠靈州,也不能看著西漠靈州繼續受到仙族的破害。”
張劍來終於問道:“你想做什麼?”
“護南境之天,收西漠之地!”陳飛字字鏗鏘!
陳飛再次看向了張劍來:“前輩,三萬年前東方劍尊帶著昊天劍宗在西漠靈州斬仙族護人族,這些事我都知道。”
“我更知道這些年仙族一直想要除掉東方劍尊。”
“我的劍與昊天劍宗的劍指著同一個方向,我為何要殺東方劍尊呢?”
張劍來陷入了沉默。
之後道:“我們冇說是你殺了老祖,隻是懷疑莫問窟……”
“莫問窟絕對不會殺東方劍尊!”陳飛直接道。
“你憑什麼代表莫問窟?”
陳飛輕輕呼了一口氣:“因為我就是莫問窟背後的人。”
“你是莫問窟主?”張劍來驚呼。
陳飛搖頭:“莫問窟主是我師弟。”
這一次張劍來更是震驚。
他們兩人的談話外界人都聽不到,除了東方九,她身為宗主,有特殊的手段能聽到天下劍台之內的談話。
張劍來深深呼了一口氣,這些太過震撼了。
“好,我信你,不過憑我一張嘴,恐怕勸不動天下人。”
陳飛拱手施禮:“有前輩一人相信我便足夠了。”
張劍來還是抬手道:“謝不殺之恩。”
隨後直接下了天下劍台,飄身來到了梁生身前:“我輸了,我勸你也不要和他打。”
梁生卻是緊緊咬著牙。
陳飛一開始就點名要挑戰他,現在陳飛已經連續打敗了三人,其中還有一個劍尊,他若是還不出手,恐怕以後在昊天劍宗便無法立足了。
“陳飛——受死——”一聲怒吼,梁生直接衝進了天下劍台之內。
張劍來搖頭歎息一聲,隨後抬頭向著通天峰的雲霧之中望去,他知道那位年輕的宗主一定在看著此時此刻發生的一切。
天下劍台之中,梁生渾身紫色的光芒閃爍,那是雷光。
陳飛看著那一道道雷光,忍不住一愣。
這不是班門弄斧嗎?
“陳飛,你會明白的,天王與至尊之間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下一刻梁生雙眼之中竟然充斥雷光。
身後一聲怒吼響起。
竟然出現了一頭狴犴!
隻不過此刻那狴犴渾身雷光閃爍,瞬間與梁生手中的劍融為了一體。
天空之中雷光陣陣。
一個由雷電組成的巨大狴犴浮現在空中。
隨後梁生直接提劍衝來:“死——雷劫引——”
這一劍竟然不是斬向陳飛的,而是斬向空中的雷電狴犴!看書喇
轟然巨響聲中。
那雷電狴犴化為了無儘的雷光,如同是雷海砸向了人間。
轟然落在了陳飛的身上。
這一刻整個天下劍台都在顫抖。
空中的東方九直接衝出了雲霧,在她看來,陳飛是萬萬接不住這一擊的!
其實就連巔峰至尊也未必能毫髮無損地接住這一擊。
“師兄!”暗中的莫邪就要出手。
卻被天麒直接攔住。
“慌什麼?這點雷還不夠他塞牙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