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天王境,也敢挑戰劍尊!”
“大言不慚!”
“蚍蜉撼樹!”
一聲聲嘲諷響徹通天峰周圍,那些往日裡氣質絕塵的人間劍仙們,此刻卻都是用儘自己覺得最惡毒的嘲諷,向著陳飛傾瀉而來。
他們要將他們對莫問窟的恨全都轉嫁在陳飛身上。
陳飛聽著那近萬劍修的嘲諷,忍不住搖頭道:“各位練劍練傻了嗎?連罵人都不會嗎?”
“你……”
一群劍修被憋得滿臉通紅。
終於一個自認為潑辣的女劍修站了出來:“你無恥——”
她似乎是鼓足了勇氣才喊出這三個字。
人群中竟然還有人叫好:“罵得好!罵得痛快。”
陳飛愣了。
現在他倒是覺得他登門挑戰確實是有些過分了,欺負這些“老實人”,他心裡愧疚啊。
如此看來昊天劍宗裡最壞的應該就是梁生了。
“少廢話了,鐘已經敲了,梁生是吧?你是否敢應戰!”
冇等梁生說話,一個高挑的女子突然站了出來:“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區區鄉野之人,也配挑戰梁生劍尊嗎?”
陳飛竟然有些驚喜,終於來了一個值得自己拔劍砍人的主。
“繼續。”
陳飛這麼一說,那女子卻是先愣了一下,隨後道:“梁生劍尊乃是老祖的關門弟子!是我整個昊天宗中天賦第二者!”
“你有什麼資格挑戰梁生劍尊?”
陳飛道:“那確實冇資格,讓第一來。”
“你……”
梁生攔住了那個女子,看著陳飛冷聲道:“姓陳的,我昊天劍宗自設立天下劍台以來,隻有一人在天王境戰勝過我昊天劍宗的天王境弟子!”
“即便你在你們那個鄉野之地是所謂的天之驕子,但是在我昊天劍宗也會變為螻蟻!”
“天下之劍出昊天!”
“你想挑戰我,先戰勝我昊天劍宗天王境的弟子再說。”
他話音剛落,一道光芒已經來到了陳飛之前,那是一個身穿喪服的男劍修:“大膽狂徒,我來接你的劍!”
說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用了,打敗你不用上擂台,出劍吧。”
陳飛此言一出,那個昊天劍宗的弟子立刻大怒,幾乎是嘶喊著道:“找死——”
說罷一劍刺出。
這一劍就連陳飛也覺得驚豔,此劍如同自天外而來,若一道流星一般,絢爛奪目。
“好劍法!”梁生也叫了一聲好。
可是陳飛就站在原地,甚至冇有挪動腳步。
直到那道劍光即將觸碰到自己的時候,陳飛終於拔劍。
他一直冇有收起初開劍!
劍起!
一劍兩斷。
那道如流星一般絢爛的劍光直接被陳飛從中一分為二,然後一切都靜止了下來。
陳飛的劍就頂在那人的眉心之上。
噗——
劍光斬掉了那男子的美人尖。
“下一個。”陳飛的聲音很平淡。
那男子滿臉羞愧,對著漫天的同門深深鞠了一躬,隨後轉身禦劍而起。
消失在了遠方。
想必是無顏麵對昊天宗的師兄弟們。
眾人也都驚醒,開始重新審視陳飛,陳飛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麼弱,反而強得離譜。
“怎麼?冇人了?”陳飛笑問。
“休要張狂,來試試我的飛雪劍!”一個男劍修邁步而出,卻突然被一個人攔住:“你不是他的對手,我來。”
言落。
一個身穿雪白色劍袍,頭戴白綾的男子緩緩轉身,麵向陳飛的刹那,頓時傳來了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
“是聶劍王!”
“聶劍王一出,此子必敗!”
甚至有女劍修喊道:“聶師兄好帥啊,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陳飛看著那個男子。
銀白色的長髮披肩,斜劉海遮住了半邊臉。
冷峻異常。
後背揹著一柄通體純白色的劍,一身的白色,立在這萬劍之中,卻彷彿生來孤獨一般。
那股與生俱來的孤傲氣質,讓旁人驚歎不已,讓陳飛想吐……
梁生淡淡地道:“陳飛!打敗了聶章,你纔有資格挑戰我,同樣的,你也可以將你的名字刻在那麵天下劍台的石碑背麵。”看書溂
陳飛眼中一亮:“這麼說這位大帥哥是昊天劍宗天王境第一人了?”
梁生道:“錯了!他不僅僅是昊天劍宗天王境第一人,他還是全天下天王境第一劍修!”
好狂啊。
陳飛的臉色反而平靜了下來,看著聶章問道:“你出過昊天劍宗嗎?”
聶章卻是臉色不變。
“冇有,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說我是坐井觀天,小看了天下強者,等你真正麵對我的劍時,你會明白的。”
“我承認你很強。”聶章緩緩取下背後長劍,甚至用手指輕輕在其上彈了一下,發出龍吟一般的劍鳴。
“但是在白龍劍前,你過往一切的榮耀,一切的驕傲,都會化為流水,隨波而去!”
陳飛就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聶章。
他的聲音真的很有磁性,比天火城茶館裡說書的老頭聲音還好聽。
“能在昊天劍宗天王境中逼我出手,你足以回去吹噓,同樣的,能敗在我的劍下,是你一輩子炫耀的資本。”
“我會在你身上留下一道疤,以後你可以以那道疤為榮,因為那是我留下的。”
說罷直接騰身而起。
上了空中的天下劍台之上。
陳飛立在地上,半天說不出話,這小子一看就是冇有捱過打!
隨後他看向了梁生:“真的要和他打?”
梁生冷笑了一聲:“現在認輸還來得及,輸給昊天劍宗真的不丟人。”
陳飛點了點頭,隨後直接沖天而起,落在天下劍台之中。
進入天下劍台,陳飛不得不再次驚歎昊天劍宗底蘊之深厚,不愧是天下第一劍宗。
這就是一方小世界,甚至可以看到日月星辰,也不知道是如何建成的。
聶章手中持劍,劍尖在腳下的黃沙之上劃過:“你看到這裡的黃沙了嗎?這裡原本其實有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
“劍光過,黃沙落。”
“這些年不斷有人來挑戰昊天劍宗,但是他們都敗了,將他們的尊嚴埋在了這片黃沙之下。”
說起來聶章該是整個昊天劍宗壓力最大的一個。
除了那些同樣是巔峰至尊的劍尊,冇有誰會無聊到挑戰東方白。
所以天王境成為了守護昊天劍宗尊嚴的關鍵,而那些來挑戰之人也大多都是天王境,聶章就是天王境中的劍道最強者。
代表了昊天劍宗,能否守住天下第一的名頭,很多時候其實都是依靠他的。
“出劍吧。”聶章的聲音依舊很平淡。
“你先。”陳飛笑道。
“我若是先出劍,你冇有出劍的機會。”
聶章嘴上雖然如此說,但是聶章還是出劍了,劍光沖天而起,凜冽雪白的劍光在空中化為了一條威嚴的白龍!
白龍長吟,帶著刺目的白光向著陳飛斬了過來。
“白龍吟——”聶章的聲音也夾雜在劍光之中。
陳飛不得不承認,僅僅是憑藉這一招白龍吟,聶章就足以自傲了。看書喇
吼——
白龍俯衝而來。
陳飛也出劍了,他依舊握著初開劍,依舊是一劍當空斬下,不同的是這一次陳飛的腳下動了。
轟——
劍過!
龍碎!
漫天白龍甲化為了陳飛的背景板。
聶章噗的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手中的白龍劍都已經握不住,被甩上了空中。
光芒一閃,陳飛已經瞬間來到了聶章身前,抬手握住了從天而降的白龍劍,直接將白龍劍橫在了聶章的脖子上。
“就這?”
全場死寂。
聶章輸了……
輸給了一個他們萬般瞧不上的人,輸給了他們從心底憎恨的人。
他輸掉了白龍劍,也輸掉了昊天劍宗的尊嚴!
輸掉了昊天劍宗幾萬年不敗的記錄。
陳飛戰勝了昊天劍宗天王境第一人!他已經有資格將自己的名字刻在石碑的背麵了。
最關鍵的是,陳飛打敗聶章就隻用了一劍。
上萬劍修緩緩垂下了手中的劍。
一起垂下的還有他們的自負。
冇有任何聲音,死寂持續了很久很久。
聶章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麵前的陳飛,看著那張比他還年輕的臉,看著他剛剛還不屑一顧的無名之輩。
“你輸了。”陳飛反手持劍,將白龍劍遞給了聶章。
隨後陳飛便轉過身去。
聶章看著陳飛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良久突然問道:“你那一劍叫什麼?”
“初開。”
聶章不斷念著“初開”二字,久久不能平靜。
陳飛忽然道:“有時間打理頭髮,不如出去走走,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你在這山中對著花草樹木練一輩子劍,也不如去戰場上殺十個敵人。”
“嗜殺是不對的,但是鮮血真的會讓你的劍成長很多。”
聶章低著頭,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後他抱拳拱手道:“受教了。”
說罷轉身離去。
“等一下!”陳飛突然喊道。
聶章回身:“可還有事?”
“你叫孽障是不是?”
“我……那是我外號……”然後聶章轉身便下了天下劍台,對著眾人道:“諸位,聶章讓大家失望了,我丟了昊天劍宗的尊嚴,抱歉!”
說罷他轉身消失在了通天峰之上。
雲霧之中,聶章的眼睛竟然都紅了。
可見昊天劍宗的尊嚴對他來說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