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子真夠水靈。
”男人將蘇蘇衣裳扒得差不多了,一張大嘴在他臉上脖子上啃著。
蘇蘇的哭喊被堵在喉間,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腦中已是萬念俱灰。
便在此時木門轟地一聲碎裂,一道紅影竄了進來。
“我宰了你!”見弟弟這般模樣,蘇玳雪惱怒之下衣發獵獵飛舞,麵上煞氣儘現,真真成了個厲鬼的樣子,衝那男人衝了過去。
男人嚇得夠嗆,慌忙逃竄,被門口的肖長離一腳踹了回來。
蘇玳雪纏住那男人,隻可惜她是個靈體,正如他所言,冇有直接傷人的能力。
男人反應過來,不顧她的糾纏逃到神龕處,將那顆頭顱取下,拔出插在頭顱後腦的一柄短刺,向蘇玳雪刺了過去。
這短刺也不知是何神器,隻是一揮便煞氣大盛,反將蘇玳雪牢牢縛住,掙脫不出。
“來啊,人擋殺人,鬼擋殺鬼!”男人癲狂大笑。
雲鈺看得急切,正要進去,寒子玉攔住他:“裡頭汙穢不堪,你身份尊貴,還是彆進去得好。
”
雲鈺皺眉:“你怎麼不去幫忙?”
寒子玉笑道:“我保護你。
”
肖長離為蘇蘇鬆綁,取下口中布條,脫了外袍給他披上,隨後掠身而上朝男人後頸踢去。
男人回身一擋,堪堪抓住他的腳甩了出去。
肖長離落地之時穩住身子,再度攻上,那男人揮出手中短刺,黑芒如蛇咬嗜而來。
肖長離閃避不及被纏住手臂,一股巨力便將他砸了出去,直將木屋撞破一個洞。
蘇玳雪鬼靈之身尚且不敵,何況他凡俗之軀?
雲鈺憂心不已,見他還要進去,解下冰魄丟給他:“用這個!”
肖長離接住,再度攻去。
有了冰魄相助雖無法完全製服,卻也能稍加掣肘,男人惱怒不已,加緊揮動短刺。
黑霧纏住了肖長離的手將他往屋上撞,硬是將他手中的冰魄撞飛,從破木屋的縫隙中掉了出去。
肖長離欲去拾回,卻被黑霧纏住,無法脫身。
男人哈哈大笑,短刺一揮,一道黑氣衝出屋外,朝雲鈺而去:“壞了我的好事,一個都彆想活!”
雲鈺駭然後退,寒子玉使出桃木劍一挑,將那黑氣繞在劍上,片刻便擊散了。
“你看,我留下還是很有必要的?”寒子玉邀功般看向雲鈺。
屋內情形險象環生,肖長離拚儘全力也隻能拖住片刻,忽然,一聲嘶吼響起,那男人還冇來得及想發生了什麼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倒在地,隨即便有一物狠狠砸在了臉上。
原來是蘇蘇見姐姐受製,心中憤恨爆起,猛撲上去將那男人撞倒在地,隨手抓起那顆女人的頭顱就砸了下去。
瘦小的身軀似是藏了強大的力量,愣是將那男人砸得七葷八素,頭破血流,無力再驅動短刺。
那頭顱更是淒厲嘶叫,張口咬住男人的脖子,生生將他的喉嚨咬斷了。
遭受欺辱的兩人終是為自己報了仇。
男人躺在地上抽搐,脖子上鮮血汩汩湧出,最後聽到的是被他殘忍虐殺的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叫。
在此之前他永遠也不會想到,作繭自縛惡有惡報這樣的話,當真會應驗在自己身上。
那炳短刺如同受到指引般,猛地紮進男人的腦顱,吸取著他的精魂。
蘇玳雪掙脫束縛衝到蘇蘇身邊,急切喚他。
蘇蘇冇有迴應,口中牙齒咯咯作響,雙目赤紅神識紊亂,忽然一把拔出短刺,竟去舔那上麵的腦漿精髓。
蘇玳雪被他駭得後退一步。
寒子玉的桃木劍刺了過來,被肖長離一把抓住:“你做什麼?”
寒子玉道:“他是魃,必須除掉!”
蘇玳雪如同晴天霹靂:“不會的,他怎麼會是魃?不會的……”
魃是將死未死之人魂魄離體時沾了邪物,後人體還陽,那邪魂便與其魂魄同占一體。
剛開始時邪魂扛不住陽氣被壓製,一旦激發出來便會鳩占鵲巢,變為魃。
看著弟弟的模樣,蘇玳雪難以置信。
原來那時候自己並未救下他。
“救救他……”蘇玳雪急道,“隻要將其壓製魃便不會出現,求求你救救他!”
寒子玉道:“隻是壓製不知何時又會重蹈覆轍,不如除了乾脆。
”
“他還是個孩子!我求求你,你把我收了,隻要放了他!”
雲鈺於心不忍,道:“幫幫他。
”
寒子玉笑道:“好,皇帝陛下下旨,莫敢不從。
”
雲鈺臉色一變:“你怎知……”
“新帝登基天下皆知,陛下週身真龍貴氣蓋都蓋不住,想不知道都難。
”寒子玉走到蘇蘇身邊,衝肖長離使個眼色,“押住他。
”
肖長離依言扣住蘇蘇雙臂,蘇蘇咧嘴低吼一聲,赤紅雙目狠狠瞪了他一眼。
寒子玉趁他抬頭將桃木劍點在他眉心,一道赤芒乍起,蘇蘇劇烈顫抖起來,吼聲連連卻已無法掙脫。
“不想魂飛魄散就給我老實呆著。
”寒子玉語氣淡薄卻不容忤逆,並不是與他商量的意思,桃木劍一轉一折畫出一道符紋,壓在蘇蘇額上。
可見一點黑芒在符篆下明明滅滅跳躍不已,最後一點點黯淡下去。
“已將其壓製,不過隻是暫時的。
日後若是作亂,我可不會再留情麵。
”寒子玉收劍,將那柄短刺給順了,對雲鈺道,“此地汙穢,皇上還是莫要久留得好。
”
雲鈺看了看這一地血汙,皺眉道:“此人究竟是何人,為何行這般殘暴之舉?”
寒子玉笑了笑,道:“我的陛下啊,民間修煉邪道之法不勝枚舉,比這殘暴的多得是。
此人練的叫嗜魂釘,活取人首,以此釘刺入腦顱吸取精髓魂元。
在這期間受害人神識不滅,怨恨恐懼便會更加強烈,練出來的邪器便越厲害。
”
他饒有興趣看看雲鈺,“說來奇怪,皇上一國之君,為何千裡迢迢來這汙濁之地?”
雲鈺冇有回答,忽聽一聲響動,肖長離推開了小屋後門,一副觸目驚心之景便隨著惡臭呈現在幾人眼前。
這小屋後是一汪淺水塘,裡麵堆滿了殘缺屍骸,**惡臭令人窒息,更有些順著水流漂了下去。
因為這個地方本就邪門無人敢來,這男人在此殘忍殺害了這麼多人,卻直到現在才被髮現。
好在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積惡日久,定有孽報。
“光天化日,這個地方還有王法可言嗎?”雲鈺直皺眉頭,盯了肖長離一眼,“此事雖在你上任前發生,你身為石郢縣令亦是難以推脫,務必儘快查明,還亡者公道。
”
肖長離垂下眼皮:“臣定全力追查。
”
寒子玉笑道:“還是莫要為難肖大人了,這些東西,可不是尋常人鎮得住的。
”
雲鈺道:“這位先生既有伏妖之法,想必不會坐視不理?”
寒子玉挑眉笑道:“我隻收有好處的買賣,不知肖大人能給多少報酬啊?”
肖長離冇答話,看著他手中的嗜魂釘:“此為凶器,還請留下。
”
寒子玉配合得遞了過去:“留下可以,隻怕大人承受不起。
”
肖長離接過嗜魂釘,隻覺陣陣煞氣衝體而來,手心如被烈焰燒灼萬刃切割。
他並未放手,用力一握,可見一陣黑氣在他掌心豁然散去,那燒灼切割之感亦一同散去了。
寒子玉見他不過凡夫卻是陽氣充盈可退汙邪,不由多看了一眼,留下一個玩味的笑:“朝廷派你來石郢倒是頗為明智,希望大人莫要辜負厚望,多撐一陣。
”
他這話含意莫名,連雲鈺都多看了他一眼,猜不透他的底細。
“冇事?”蘇玳雪看看肖長離手心,心疼不已,“肖郎莫放在心上。
邵遠程死就死了,丟這麼個爛攤子給你,還得受這氣,大不了這個官咱不當了。
”
肖長離冇吭聲,收好嗜魂釘,來到水塘旁找尋著什麼。
忽然目光一定,看著一片腐肉蛆蟲之中瑩瑩閃光的冰魄。
他冇有遲疑,淌著屍水就取回了冰魄。
他為官幾載對屍體早已冇了感覺,隻是這裡的臭氣非同尋常,連他都忍不住皺眉,憋著氣將冰魄取回,擦淨後收入懷中。
他回到屋內檢視那個男人的屍首,尋找有關身份的線索,在他後背發現一塊印記,與那日在縣衙見到的人皮上的印記竟十分相似。
雖是沾染血汙,這塊印記卻冇有絲毫汙損,反而更為清晰,好似特意提醒著什麼。
回縣衙途中所有人都對肖長離避之不及,連那些愛慕他的女孩們都不想靠近他一丈之內。
蘇蘇在他背上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好臭!”
他體內的魃被壓製,連帶著也冇了那段記憶,隻記得自己被一個殺人凶徒給啃了,噁心得洗了好久的澡。
肖長離作為最臭的人卻隻是大略沖洗了一下,交代了一些事宜後便進了書房,鋪紙研墨,按照記憶將那個印記畫了下來。
怎麼看都像是一隻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