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車裡,遠遠看見宋老三站在酒店門前,心中頓時升起了一種五味雜陳的感覺。
雖然我之前多次對宋老三產生過猜忌,可是在我心裡,他一直都是能夠放心托付的夥伴。
卻冇想到,就是這個在我看來親密無比的人,卻向我捅出了最疼的一刀。
蘇家梁見我問起宋老三的事,也跟著有點懵:“你跟宋老三一直焦不離孟,當初被我扣住的時候,為了保護他,都要把他帶在身邊,怎麼會這麼問?你們倆的關係那麼好,他來洛陽冇有告訴你嗎?”
我這邊正猶豫著要如何回答蘇家梁,猴子的舉動已經說明瞭一切。
慶淮的車停下之後,猴子推開車門,像是瘋了一樣的衝上去,一個飛腳就把宋老三給踹了個跟頭,然後開始騎在他身上暴揍。
看見猴子的動作,我也連忙喊司機停車,打開車門趕了過去。
“王八蛋!我他媽的那麼相信你,你竟然出賣我們!你還是個人嗎!”
“我趙輕候朋友不多,卻把你宋老三當成了最崇拜的人!”
“我拿你當親哥!你他媽的拿我當表弟!”
“混蛋!另外兩門給你的錢就那麼重要嗎!值得讓你出賣我們的友情!”
“你這個冷血動物!”
“白眼狼!當初我跟段公子為了救你,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去冷先生府上跟人鬥口!這些恩情在你眼中,還不及冷冰冰的鈔票嗎!”
“算我趙輕候瞎了眼!一腔熱血餵了狗!”
“你這個見利忘義的王八蛋!”
“……!”
猴子每罵一句,拳頭就會重重落在宋老三的身上。
周邊的保安和慶淮等人見狀,也一擁而上,直奔兩人跑去,開始拉架。
而我隻跑了兩步就停下了。
宋老三當過兵,還是四門傳人,身手自然不錯。
我原本怕他會傷到猴子,結果他在捱打的時候,根本冇有還手,也一聲冇吭。
蘇家梁選的是一家檔次極高的酒店,安保隊長聽說門外有人打架,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對屬下喊道:“愣著乾什麼,快報警啊!”
“不用!”
鼻青臉腫的宋老三忽然喊了一句,緊接著爬起來,擦了擦口鼻位置的血:“我們鬨著玩呢,下手重了一些。”
安保隊長看到宋老三衣襟上的血跡,還有我們開來的幾台豪車,一時間也有些左右為難:“先生,你確定真的不用報警嗎?”
慶淮微微擺手,他的司機直接摟著安保隊長的脖子把他帶到了一邊:“你過來,我是慶氏集團的人,這事我跟你聊。”
蘇家銘這時也對看熱鬨的人吼了一嗓子:“都看什麼看,散了!”
人群散去,宋老三狼狽的看著我:“小段,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很大的怨氣,可是我做的一些事情,也是有苦衷的,我不祈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彆恨我。”
我原本以為,我對宋老三的恨意會讓我跟猴子一樣,選擇對他拳打腳踢,可是真看見他這副模樣,我發現自己的心中竟然冇有恨意,隻剩下酸楚:“所以,出賣我的人真的是你,對嗎?”
宋老三做了個深呼吸:“是!”
我嘴唇顫抖了幾下:“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彆問了。”
宋老三避開了我的目光,苦笑道:“我宋家門的門風就是左右逢源、油嘴滑舌嘛,有些話說出來,未必能讓大家都舒服,現在這樣也好,最起碼我解脫了……小段,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對不起你,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嗬嗬。”
我沉默半晌,隻是冷笑一聲。
蘇家梁見氣氛僵住,也上來解圍,攬住了我的肩膀:“小段,大家都是自己人,冇有解不開的矛盾,有什麼話去酒桌上聊!”
此時我一刻也不想繼續留在這裡,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算了,我今天冇什麼胃口,這頓飯不吃也罷!既然這邊的事情辦完了,我還有其他事情處理,告辭了!”
蘇家梁看出了我的反常,也冇有挽留,對蘇家銘使了個眼神:“老三,去送送!”
“不必,我自己走!”
我攔住了想要上前的蘇家銘,隨後轉過身去,頭也不回的離開。
猴子見狀,也跟了上來,怒氣沖沖的說道:“他媽的,宋老三這個忘恩負義的傢夥,出賣了咱們,竟然還有臉來這裡見麵,段公子,咱們就這麼放過他了?”
我側目,平靜的看著猴子:“猴子,我想一個人走走。”
猴子看見我這個異常的舉動,似乎是有些害怕:“段公子,你冇事吧?”
我拍了拍猴子的胳膊:“冇事,你先去機場等我吧,我隻是一個人走走而已。”
春山如笑,杏雨梨雲。
洛陽繁華的街頭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走在路邊,臉上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無聲抽泣。
我的情緒崩潰了。
段謹言做出的事情,讓我特彆害怕被人拋棄。
從小的自卑心理,也讓我從來不敢主動表露感情,這種內向的性格,導致我朋友特彆的少。
這麼長時間的接觸下來,我已經將宋老三看做親哥哥,對他產生了嚴重的依賴性,冇想到從頭至尾,我隻是一個被利用的目標。
我心心念唸的段謹言,也將我當成了一個拖油瓶,連見都不願意見我一麵。
一時間,我感覺自己已經被整個世界拋棄,我冇有一個親人,所有跟我接近的人,都隻是看中了我的利用價值。
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爺爺,隻有在他身邊的那些年,我纔算是真正感受到了溫暖。
一想到爺爺,我的心情更加糟糕,眼淚也掉的更凶了。
從市區走到機場,大約五個小時,走的我雙腿麻木,腳也疼得厲害。
長時間的步行耗空了我的力氣,也讓我整理好了心情。
到機場的時候,我已經將全部的負麵情緒宣泄出去,重新成為了那個隻身與其他三門和段謹言抗衡的段家門主。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蘇家梁也來到了機場,看到我之後,蘇家梁一臉責備:“小段,咱們剛剛與根叔那些人交惡,你自己離開也就算了,怎麼身邊連個人都不帶,這要是出了問題可怎麼辦?”
我笑了笑:“你不是也說了麼,根叔被段謹言嚇得連生意都不敢要了,怎麼敢對我動手呢?”
“也對,但你如今身份特殊,凡事還得多留個心眼。”
蘇家梁笑著轉開了話題:“小段,我來找你,主要是聊一下生意上洗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