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獵王 第006章 開工與立威

雞叫三遍，天色將明未明。

王林已經醒了，但冇急著起身。懷裡的婉兒睡得正香，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胸口。晨光從窗縫透進來，照在她臉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靜靜地看了會兒，才小心抽出手臂，輕手輕腳下床。

堂屋裡，阿蠻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練拳。她的動作比昨天更流暢了些，顯然陳玄的指點起了作用。看到王林出來，她收勢吐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早。”

“早。”王林走到水缸邊，舀水洗臉。

冷水潑在臉上，驅散了最後一點睡意。他看著院裡堆放的鐵鍬鎬頭，今天水渠工程要正式開工了。

“我去叫趙叔他們。”王林說。

“我跟你去。”阿蠻說。

兩人剛走到院門口，就聽到外麵傳來嘈雜的人聲。打開門一看，趙大叔帶著十幾個人等在外麵，一個個手裡拿著自製的工具，眼神期待又忐忑。

“王林兄弟，人都到齊了。”趙大叔搓著手說，“按你說的，挑了最老實肯乾的。”

王林掃了一眼，除了昨天那五人，又多了七八個新麵孔。大多是青壯年，也有兩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都是村裡有名的老實人。

“各位。”王林站到台階上，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今天開工挖渠。規矩昨天說了，管飯，每天乾完活領一斤糧。但醜話說在前頭，偷奸耍滑的，一次警告，兩次走人。有人不服管教的，現在可以退出。”

冇人退出。

“好。”王林點頭，“那就出發。阿蠻，你帶路。”

阿蠻早就準備好了，揹著一個大布包——裡麵是乾糧和工具。她走在最前麵，王林帶著隊伍跟上。

進山的路上，村民們很安靜，隻有腳步聲和偶爾的咳嗽聲。大家對黑風嶺都有本能的恐懼，但現在有王林和阿蠻帶隊，心裡踏實了不少。

到達水源地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

看到碧綠的水潭和瀑布，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這麼多水！”王大柱激動得聲音發顫。

李石匠蹲在潭邊，掬起一捧水喝下，老淚縱橫：“三年了...三年冇喝過這麼清甜的水了...”

王林讓大家先歇息一刻鐘，吃些乾糧。他自已則和阿蠻、李石匠一起，再次確認開挖路線。

“從這裡開始，沿著我昨天標記的線挖。”王林用樹枝在地上畫圖，“寬度三尺，深度兩尺。遇到石頭，能繞就繞，繞不開的，用火燒水潑的法子。”

李石匠點頭：“明白。就是工具不夠，十幾個人，隻有五把鐵鍬三把鎬頭...”

“輪著用。”王林說，“冇工具的，用手扒，用木棍撬。等第一批糧食換回來，再添置工具。”

阿蠻突然說：“山裡有些硬木，可以做木鍬。不如分幾個人跟我去砍樹？”

王林想了想：“也好。趙叔，你帶三個人跟阿蠻去。其他人，開始挖。”

分工明確，工程正式啟動。

起初大家還有些生疏，但很快找到了節奏。王林也冇閒著，他脫了上衣，露出精瘦但結實的上身，拿起一把鐵鍬親自示範。

前世他參加過基建工程，知道怎麼挖最省力。雙腿微蹲，腰部發力，一鍬下去就是一大塊土。村民們看著他的動作，紛紛效仿，效率提高了不少。

陽光越來越烈，汗水浸濕了每個人的後背。但冇人抱怨，因為中午開飯時，他們看到了實實在在的糧食——婉兒和小雨送來了熱騰騰的雜糧餅，還有一大鍋野菜湯。

餅是玉米麪和少許白麪混合做的，雖然粗糙，但管飽。湯裡加了鹽，還有幾片肉——是王林特意交代的，乾活的人需要油水。

“這...這還有肉？”一個年輕的漢子不敢相信。

“王林兄弟說了，乾重活得吃好點。”趙大叔分著餅，眼眶發紅，“我趙有田活了大半輩子，從冇見過這麼厚道的東家...”

王林接過婉兒遞來的餅，咬了一口。餅很硬，但嚼著有糧食的香味。他看著埋頭吃飯的村民，心裡盤算著：照這個進度，半個月真能挖通。

“累嗎？”婉兒坐在他身邊，用手帕擦他額頭的汗。

“還行。”王林沖她笑了笑，“家裡怎麼樣？”

“如煙妹妹在幫陳老煎藥，小雨在晾曬獸皮。”婉兒小聲說，“陳老說，如煙妹妹的醫術底子很好，有些方子連他都冇見過。”

王林點點頭。救下柳如煙是個正確的決定。

午飯後繼續乾活。王林發現有幾個漢子手上磨出了血泡，就讓他們休息，自已接替他們的位置。這個舉動讓村民們更加感動——哪有東家替雇工乾活的？

傍晚收工時，已經挖出了一裡多長的溝渠。雖然粗糙，但雛形已經出來了。

王林按約定發放糧食——每人一斤糙米。村民們捧著米袋，手都在抖。這些米，夠一家老小吃兩天稠粥了。

“明天繼續。”王林說，“還是這個時辰，這裡集合。”

“王林兄弟放心，我們一定來！”眾人紛紛表態。

回村的路上，隊伍氣氛輕鬆了許多。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調——那是災荒以來，村裡第一次有人唱歌。

快到村口時，王林看到一群人堵在那裡。

為首的正是王二狗，他鼻子上還包著布，臉色陰沉。他身後站著七八個混混，還有幾個麵色不善的村民。

“王林，好手段啊。”王二狗陰陽怪氣地說，“拉攏了這麼多人，想當村長？”

王林示意身後的村民停下，自已走上前：“有事說事。”

“當然有事！”王二狗提高聲音，“你憑什麼私自引水？那山是村裡的山，水是村裡的水！要引，也得全村人同意！”

這話一出，王林身後的村民騷動起來。

“王二狗，你少放屁！”趙大叔站出來，“你什麼時候管過村裡死活？現在看有水了，就來摘桃子？”

“就是！”王大柱也怒了，“我們乾活的時候你在哪？現在來要好處？”

王二狗冷笑：“我不跟你們這些蠢貨說。王林，今天你要麼把工程交出來，由村裡統一管。要麼...就彆想再進山！”

他身後的混混亮了亮手裡的棍棒。

王林眯起眼睛。他早就料到會有人眼紅，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山是村裡的山，冇錯。”王林慢慢說，“但水是我找到的，工程是我組織的，糧食是我出的。你想接管？可以，拿出同樣多的糧食來，我馬上交給你。”

王二狗語塞。他哪來的糧食？

“冇有？”王林笑了，“那就滾開，彆擋道。”

“你！”王二狗惱羞成怒，“王林，彆以為你會兩下子就了不起！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你不成？”

他身後的混混上前一步。

氣氛劍拔弩張。

就在這時，阿蠻從人群後麵走出來。她手裡拿著弓，箭已上弦，對準王二狗：“想打架？來啊。”

她的眼神冰冷，像看獵物一樣看著王二狗。常年與野獸搏殺養成的殺氣，讓王二狗腿肚子發軟。

“你...你是什麼人...”王二狗聲音發顫。

“山裡人。”阿蠻說，“王林是我男人，誰動他，我殺誰。”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僅王二狗愣住了，連王林身後的村民都愣住了。

王林看向阿蠻，阿蠻也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寫滿認真——她說的是真的。

“好...好...”王二狗後退兩步，“你們人多勢眾，我認栽。但這事冇完！”

他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村民們鬆了口氣，看向王林和阿蠻的眼神更加敬畏。

“繼續走。”王林平靜地說。

回到家，天已經黑了。

婉兒早就準備好了熱水。王林脫下沾滿泥土的衣服，泡在木桶裡。水溫剛好，驅散了全身的疲憊。

“今天王二狗冇為難你吧？”婉兒站在桶邊，幫他擦背。

“跳梁小醜而已。”王林閉著眼睛，“不過這事提醒了我，得加快進度。夜長夢多。”

婉兒的手頓了頓：“那個阿蠻姑娘...今天說你是她男人...”

王林睜開眼，看到婉兒低垂的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吃醋了？”他轉身，握住她的手。

“冇...”婉兒聲音很小，“她說得對...你這樣的人，以後肯定會有很多女人喜歡...我隻是...隻是有點不習慣...”

王林把她拉過來，讓她坐在桶沿上。這個姿勢很曖昧，婉兒的臉瞬間紅了。

“婉兒，你記住。”王林看著她的眼睛，“不管以後有多少人，你都是第一個。這個家的女主人，永遠是你。”

婉兒眼圈紅了，點點頭：“嗯...”

“幫我拿衣服。”王林說。

婉兒紅著臉去拿乾淨衣服，王林從桶裡站起來。水珠從結實的胸膛滑落，沿著腹肌的溝壑流下。婉兒不敢看，低著頭把衣服遞過去。

穿好衣服來到堂屋，小雨和如煙已經擺好了晚飯。陳玄坐在主位，阿蠻坐在他旁邊，正在說什麼。

看到王林，阿蠻眼睛一亮：“回來了？今天打了幾隻兔子，如煙燉了湯。”

如煙臉紅紅的，小聲說：“我...我就加了點藥材，補氣血的...”

王林坐下，嚐了一口湯，味道鮮美，還有淡淡的藥香：“好喝。”

如煙高興地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飯桌上，王林說了今天王二狗的事。陳玄聽完，沉吟道：“小兄弟，工程一開，眼紅的人會越來越多。你得有準備。”

“我知道。”王林說，“所以我打算明天開始，組織護渠隊。”

“護渠隊？”小雨好奇。

“嗯。選幾個可靠的人，專門負責安全。”王林說，“白天守工地，晚上巡邏。”

阿蠻立刻說：“我參加。”

“我也要！”小雨舉手。

“你好好在家學醫。”王林揉揉她的頭，“護渠隊要能打的人。”

“我可以學打！”小雨不服。

陳玄笑了：“小雨姑娘有這份心是好的。這樣吧，從明天開始，老朽正式教你們武功。王林，阿蠻，如煙，婉兒，小雨，都學。”

眾人都看向王林。

王林想了想：“也好。多一門本事，多一份安全。”

飯後，陳玄開始講授《天罡訣》的第一層。

“內功之道，首重呼吸。”陳玄盤膝而坐，示範呼吸之法，“吸氣時，氣沉丹田。呼氣時，氣行周天。初學者需靜心凝神，感受體內氣的流動...”

王林按照陳玄說的，盤膝坐下，調整呼吸。前世他練過瑜伽和冥想，對這種呼吸法並不陌生。很快，他就感覺到小腹處有溫熱感——那就是丹田。

婉兒坐在他旁邊，學得很認真。如煙和小雨也盤膝坐著，但明顯不得要領。阿蠻則不同，她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呼吸綿長均勻。

一個時辰後，陳玄讓大家收功。

“不錯。”陳玄看著王林和阿蠻，“你們二人天賦最好，已經摸到了門道。堅持下去，一個月內可練出第一縷真氣。”

他又看向婉兒：“婉兒姑娘心思細膩，也學得快。如煙和小雨姑娘需要多練習。”

小雨吐了吐舌頭：“我靜不下來...”

如煙紅著臉：“我...我會努力的。”

夜深了，各自回屋休息。

王林躺在床上，還在回味剛纔的修煉。那種氣在體內流動的感覺很奇妙，讓他想起前世在戰場上，那種超越極限的狀態。

“睡不著？”婉兒輕聲問。

“嗯。”王林側身摟住她，“在想護渠隊的事。”

“你擔心王二狗報複？”

“不止他。”王林說，“水是命脈，有了水，地就能種，人就能活。這麼大的利益，盯著的人不會少。”

婉兒靠在他懷裡：“那怎麼辦？”

“兵來將擋。”王林說，“隻要我們自已夠強，就不怕。”

他頓了頓，又說：“明天開始，你們也要學些防身的本事。婉兒，你的銀針可以當武器。如煙懂藥材，可以配些防身的藥粉。小雨...讓她先練好基本功。”

“嗯。”婉兒應了一聲，忽然問，“阿蠻姑娘今天那樣說...你真的要...”

“順其自然。”王林打斷她，“婉兒，這個世界和以前不一樣。災荒年月，生存是第一位的。有些事，不能按太平年代的規矩來。”

婉兒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聲說：“我知道了。”

她翻過身，麵對著王林。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隻要你不負我，其他的...我不強求。”

王林心裡一暖，低頭吻住她的唇。這個吻很溫柔，帶著憐惜和承諾。

吻到深處，兩人呼吸都有些急促。王林的手探進婉兒的衣襟，撫摸她光滑的背。婉兒身體輕顫，但冇有拒絕。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咚”的一聲響，像是有人摔倒了。

兩人立刻分開。

“怎麼了？”王林問。

外麵傳來小雨的聲音：“冇事冇事！如煙姐姐起夜撞到桌子了！”

王林和婉兒對視一眼，都笑了。

重新躺下，婉兒小聲說：“如煙妹妹好像對你也有意思...”

“看出來了。”王林實話實說。

“那你...”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王林摟緊她，“先活下去，活得好，再說其他。”

婉兒點點頭，終於安心睡了。

王林卻睡不著。

他想起白天的工程，想起王二狗的挑釁，想起阿蠻擋在他身前的樣子，想起如煙燉的湯，想起小雨學武時的認真...

這個家，這些人，已經成了他的責任。

而他，必須變得更強，才能護住這一切。

窗外，月色如水。

而在村外的黑暗中，王二狗正和幾個人密謀。

“老大，就這麼算了？”一個混混問。

“算了？”王二狗冷笑，“王林那小子，不知道從哪搞來的糧食，還想獨占水源...做夢！”

“可是他有那個山裡女人...”

“一個女人怕什麼？”王二狗眼中閃過狠毒，“我有個主意...咱們這樣...”

夜深人靜，陰謀在黑暗中滋長。

但王林家的院子裡，五個正在成長中的武者，還不知道即將到來的風暴。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