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先前的暴怒早已拋到九霄雲外,隻剩滿心焦灼與驚惶。身邊僅剩幾名核心弟子見他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欲言,卻被玄機子一袖揮開。
“你們守在這裡,不要進去,我去把葫蘆搶回來!”
話音未落,他腳下靈光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玄色長虹,朝被陣紋纏住的玄黃葫蘆飛掠而去。他不敢動用太強的靈元,唯恐不慎激得陣紋發力、直接毀掉葫蘆,隻得貼著陣紋邊緣小心穿行,想要趁陣紋尚未徹底收攏,先接上靈聯絡,將葫蘆奪回。
他越過穀口坍塌的岩壁,雙足剛踏上大陣邊緣的土地,身形便猛地頓住。
腳下的土地已非尋常泥土——每一寸土裡都藏匿著細密的陣紋。他踩上去的瞬間,陣紋驟然亮起,淡淡的靈氣纏上腳踝,順著小腿向上攀爬,欲縛住他的雙腿。玄機子心頭大駭,急忙運轉靈元震開陣紋,抬眼望去,玄黃葫蘆正越拖越近,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整座鎖龍穀,已然化作一張張開的天羅地網,隻等他自投羅網。
黃濁霞光從葫蘆瓶口拚命噴湧,試圖衝開金色陣紋的禁錮,可每噴一道,便被陣紋瞬間絞碎,反倒助長了陣紋的力量。金色陣紋越收越緊,拖著葫蘆一寸一寸朝陣門深處而去。侯姿的靈識順著陣紋漫出,冰冷的快意字字清晰,直傳入玄機子耳中:
“玄元宗欠我狐族的,今日,就先拿這隻葫蘆來還!”
玄機子咬緊牙關,腳步不停,靈元遊走足下,避開一道道橫亙而來的陣紋,手掌已然探出,指尖幾乎觸到葫蘆冰涼的瓶身——隻消再往前一寸,他就能重新接上靈聯絡,將葫蘆收回掌中。
一陣微風拂過,帶著鎖龍穀深處草木的清冽氣息,混著若有若無的狐香,吹動玄機子道袍下襬輕輕晃動。
他冇有察覺,自己身後的穀口方向,原本敞開的退路,已悄然亮起九道金色殺紋。九座山峰順著陣紋緩緩轉動,巨石從山頂轟然滾落,隆隆砸向穀口,所有退路儘被封死。
玄機子的指尖終於觸及玄黃葫蘆冰涼的瓶身,麵上剛浮起一絲喜色,整座大陣的靈氣便猛地一震,所有陣紋同時亮起,金光霎時映亮了半個鎖龍穀。
阿野立於陣核中央,指尖按著陣基,注視著那道玄色身影踏入陣紋範圍,輕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氣息。
貪念,果然是這世上最叫人喪失理智的東西。
他原本等著玄機子把葫蘆送進來,冇成想這人竟親自踏進陣中。
倒是省了許多功夫。
阿野指尖金色陣紋再亮一分,纏著玄黃葫蘆的陣紋猛然收緊,朝大陣中心狠狠一拽,力道比方纔強了數倍。玄黃葫蘆瞬間脫離玄機子指尖,拖著一道黃光朝陣核深處飛掠而去。
玄機子雙眼通紅,眼見著到手的鎮宗靈寶再次被拖走,氣衝頂門,渾身發抖,想也未想,腳步跟著朝前一踏,整個人順著葫蘆飛去的方向,徑直踏入了九宮八卦陣的核心範疇。
腳下青石滾燙,每一塊都在隨陣紋的節奏輕輕震顫,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那是方纔衝陣弟子留下的餘味。玄機子抬頭望去,能看見八卦坪中心那團雪白的影子,能看見那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立於陣基之側,手裡按著滾燙的陣石,眼神平靜如一潭深水,靜靜注視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