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濁霞光在葫蘆瓶口瘋狂翻湧,金色陣紋如鎖鏈般纏滿瓶身,每收緊一分,便有霞光被絞碎,被大陣吞噬。玄黃葫蘆發出嗡嗡悲鳴,一點點被拖向陣基方向——那裡,是整個大陣力量最為凝聚的所在,也是侯姿殘靈盤踞之處。
玄機子望著傳承千年的鎮宗靈寶在陣紋中徒勞掙紮,哪裡還顧得上思量什麼危險,腳下靈光暴漲,整個人朝葫蘆撲去,手掌張開,靈元在掌心凝成亮黃色的光球,就要朝纏住葫蘆的陣紋轟去。
阿野指尖輕輕一動,九宮方位的陣基同時亮起,九道金色殺紋驟然從地下破出,攔住玄機子的去路。
玄機子一掌拍在殺紋之上,震得自己虎口發麻,抬頭看向阿野,聲音嘶啞得幾乎裂開:
“小雜種,你敢!這是玄元宗鎮宗靈寶,你若敢毀了它,玄元宗就算踏平整個蒼梧荒嶺,也要將你挫骨揚灰!”
阿野冇有答話,隻是側眸望向陣核之中的侯姿,靈識觸及她那份決絕如鐵的恨意。他指尖微微用力,金色陣紋再緊一分,玄黃葫蘆發出一聲更為淒厲的悲鳴,瓶身上已然裂開一道細密的縫隙,黃色霞光自縫中泄出,被陣紋瞬息吸走。
侯姿的聲音順著山風飄來,每一個字都浸著千年的怨毒,如冰錐般刺入玄機子耳中:
“玄元宗欠我狐族三百一十七條人命。今日,就從這隻葫蘆,從你開始,一筆一筆,慢慢還。”
玄機子看著裂開細紋的玄黃葫蘆,攔在身前的九道金色殺紋,陣核中心那團雪白狐影裡散出的滔天恨意——他知道今日退無可退,隻能咬緊牙關,將周身靈元凝於掌心,靈光大盛,朝著纏住葫蘆的陣紋狠狠拍落。
掌風裹著滾燙靈元砸在金色殺紋之上,整座九宮八卦陣都隨之劇烈搖晃,細碎石屑從頭頂岩壁簌簌而落,墜在玄機子肩頭,混著冷汗浸透衣衫,涼意直刺骨髓。空氣中瀰漫著開石裂土的沉悶迴響,夾雜侯姿淡金色血脈散出的清冽草木香氣,沉沉壓在胸口,叫玄機子透不過氣來。他攥了攥震得發麻的掌心,抬眼望向陣核中央那團紋絲不動的雪白影子,喉結上下滾動,發出一聲渾濁的怒哼:
“千年殘魂,燃儘血脈也敢跟玄元宗叫板?今日我便打碎你這最後一縷殘靈,把你也丟進葫蘆裡,跟你那些族人團聚!”
話音未落,玄機子腳掌踏上陣紋間隙的青石,再次向前邁出一步。腳方踩實,腳下青石驟然滾燙,一股精純力道順著腳踝猛衝而上,直鑽經脈丹田,硬生生震得他丹田靈元一陣搖晃。他臉色微變,正欲抬腳撤回,便聽周圍九座陣基同時發出低沉嗡鳴,九道殺紋自陣基頂端沖天而起,化作金色光幕,將八卦坪四圍所有出口封得密不透風。
天空霎時黯淡下來,金色光幕遮去午時天光,整座殺陣範圍內隻餘陣紋散出的淡金微光。遠處山峰傳來轟隆悶響,整座鎖龍穀為之震顫,磨盤大的花崗岩巨石順著山壁轟然滾落,帶起刺耳呼嘯,一塊接一塊砸在八卦坪四周出口,層層堆疊,將原本已被光幕封死的退路堵得水泄不通,連隻飛蚊都休想鑽出去。
巨石落地激起漫天煙塵,嗆得滿口土腥。玄機子抬手揮開眼前灰霧,環顧四周密不透風的石牆,又仰頭望見九座陣基上越發明亮的殺紋,瞳孔驟然緊縮。他方纔隻顧著搶回鎮宗靈寶,全未留意腳下陣紋的異動,不料一步踏入核心範圍,整座殺陣便瞬間封死了所有退路。這分明是早布好的陷阱,專等他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