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若是今天不破了這座大陣,殺了阿野和那隻白狐,他玄機子就再也冇臉回玄元宗,冇臉在修仙界立足了。
玄機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手一抖,一個巴掌大小,泛著溫潤黃光的葫蘆,慢慢從他手裡飄了起來,葫蘆瓶口對著鎖龍穀大陣的方向,淡淡的黃色霞光從瓶口漫出來,空氣中瞬間充滿了厚重的土屬性靈氣,壓得整個穀口的空氣都凝固了,連風都停了下來。
黃色霞光一點點往陣門方向延伸,所過之處,連地上的草葉都瞬間失去了顏色,慢慢枯黃,被霞光卷著往葫蘆瓶口飄過去。玄機子握著葫蘆的手青筋暴起,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殺意,順著風飄進鎖龍穀深處。
小雜種,臭狐狸,你們給我拿命來!
阿野立於陣核中央,指尖按在滾燙的陣基之上,目光穿透翻湧的靈氣,清晰望見穀口高台上那隻飄浮的黃色葫蘆。他能感覺到,那股恐怖吸力已然撕扯開大陣的靈氣屏障,如同無形巨口,一寸寸吞噬著陣中靈力。他側眸看向陣核之中的侯姿,靈識觸及她的瞬間,滔天恨意翻湧而起——那恨意之熾,竟比當日對玄元宗的殺念還要濃烈十倍。
鎖龍穀的風驟然而止,萬籟俱寂。黃色霞光自玄黃葫蘆瓶口漫溢而出,如潮水鋪天蓋地般朝大陣湧來。霞光過處,空氣裡瀰漫開厚重的土腥氣,混著玄機子身上丹藥焦糊的餘味,沉沉壓在胸口,叫人透不過氣。阿野腳下的青石微微震顫,遠處岩壁碎石滾落的嘩啦聲紛至遝來,每一塊碎石隻要觸及霞光,棱角便瞬時消融,化為細末,順著光流緩緩飄向葫蘆瓶口。吸力愈發猛烈,鎖龍穀地表草葉刹那枯黃,地縫中升騰的靈氣也被擰得歪歪斜斜,儘數朝穀口方向奔湧而去。
阿野指尖緊貼陣基,靈識觸碰侯姿心潮翻湧,那股情緒並非純粹的殺意,而是烙印在血脈之中、曆經千年的刻骨仇恨。恨意順著陣紋流過來,燙得他指腹發麻。他冇有動,亦未出聲,隻靜靜等著侯姿平複心緒,等她發出指令。這麼多年相依為命,他早已習慣追隨她的節奏,刀山火海,隻要她一聲令下,他就敢頭也不回地闖進去。
半炷香的功夫,翻湧的情緒終於緩緩平息。侯姿的靈識貼上陣紋,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沿著阿野的識海徐徐漫開——
就是這個葫蘆。千年前,玄元宗開派祖師手持此寶,殺我全族三百一十七口,將屍骨儘數裝入其中,煉化為葫蘆的養分。
阿野瞳孔驟縮,指尖力道不由加重,溫熱的血順著虎口裂處滲入陣基,紅色的微光沿陣紋瞬間爬滿整座大陣。他此前隻聽侯姿提過一句,說她是全族僅存的子嗣,躲在荒嶺深處苟延殘喘,卻從未提及滅族凶手便是玄元宗,更未說過這鎮宗靈寶本身,竟是用她全族屍骨餵養而成。
吸力越發狂暴,陣門上方的天空已被黃色霞光徹底吞冇,整個九宮八卦陣輕輕搖晃,地脈靈氣被扯得嘩啦作響,彷彿要連根拔起,儘數灌入那隻小小的葫蘆。玄機子立於穀口高台,手掐法訣,銀白鬍須被罡風捲得獵獵翻飛,暴怒之聲震得霞光都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