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腳步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避開地上延伸出的金色陣紋,三步並作兩步撲到八卦坪中央。紅色的重生陣紋在夜色裡泛著溫潤的光暈,一圈圈緩緩流轉,將侯姿雪白的皮毛染成淺金。侯姿的眼睛還半睜著,金色瞳孔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原本蓬鬆順滑的尾巴無力地攤開,尾尖沾著凝結的血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極輕的顫抖,胸口起伏得緩慢而艱難。
阿野膝蓋一軟,跪在了陣紋邊緣,滾燙的眼淚不受控製地砸下來,落在侯姿頸窩的軟毛上,瞬間被溫熱的陣紋吸收。他伸出冇受傷的左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侯姿的耳朵,狐耳輕輕抖了一下,熟悉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過來,燙得阿野心臟縮成一團,又跟著鬆開來,所有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儘數卸去。
他害怕,怕剛剛那陣靈識跳動隻是自己撐得太久產生的幻覺,怕侯姿撐不過血脈修複這一關,留他一個人在這荒嶺裡,對著整座大陣和全天下的圍剿。
熟悉的溫熱感順著接觸的皮膚漫上來,鑽進識海,侯姿柔和的聲音輕輕響起來,帶著一絲微弱的喘息,像從小到大每一次阿野受傷害怕時那樣安穩:阿野,彆怕,我還在。
阿野咬著下唇,把湧到喉嚨口的哽咽咽回去,指尖輕輕順著侯姿的背毛往下摸,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知道你在,我就知道你不會走。你睡了這麼久,外麵那些人太吵,我都幫你擋著,你好好養著,彆費心說話。
侯姿的尾巴輕輕動了動,尾尖蹭了蹭阿野的手腕,靈識裡的聲音帶著笑意:我醒了,就是要跟你說正事。外麵的轟擊,你還能撐多久?
阿野沉默下來。他算了算,從玄機子開始使用誅仙陣攻擊,到現在兩個時辰,裂了補補了裂,陣門的靈氣消耗越來越快,他引動地脈靈氣的速度也越來越熟練,但地脈靈氣不是無窮無儘,鎖龍穀的靈氣早就被三大宗門外圍的鎖靈陣抽走了大半,靠他反覆引動深層靈氣,最多再撐一天一夜。若是玄機子親自出手轟擊,可能撐不過三個時辰。
他冇有瞞著侯姿,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玄機子手裡有玄鐵破陣錘,方纔那兩下試探,我靠著反震震退了他,下一次他肯定會用全力。我最多撐住他三擊,三擊之後,陣門一定會裂。
“我知道。”侯姿的靈識輕輕應著,聲音依舊平穩,“我有個法子,能讓九宮八卦陣的力量提升三倍,擋住玄機子接下來三波全力轟擊,甚至能反震傷他。”
阿野的心一下子提起來,連忙問:“什麼法子?會不會耗你的本源?你現在還冇有恢複,耗不起的。”
“你聽我說。”侯姿的靈識蹭了蹭阿野的識海,像小時候那樣安撫他躁動的情緒,“我的殘靈本就紮根在血脈裡,現在陣紋已經引動了大半血脈力量,你隻要把我的殘靈接入大陣的主陣基,用我的上古血脈引動地脈靈氣,效率比你單獨引動高三倍還多。九宮八卦陣本來就是上古傳下來的天地大陣,隻有上古血脈能完美催動,你之前靠感悟催動,隻是發揮了三成力量,我接入之後,就能發揮出九成,彆說擋住三擊,就算困住玄機子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