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誅仙陣攻擊再次撞在陣門上,又是一聲震天巨響,陣門再次佈滿裂痕,阿野再次引動靈氣補全,反震之力順著靈丸軌跡撞回去,掀翻了兩個站得太近的玄元宗弟子,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玄機子罵罵咧咧,指揮弟子不停攻擊,金色陣門裂了又補,補了又裂,玄元宗弟子換了三批,不停歇地轟了整整兩個時辰,太陽已經往西邊沉下去,半邊天空染成了火燒一樣的紅色,空氣裡的溫度慢慢降下來,雪水融化後的濕氣越來越重,吹在人身上帶著刺骨的冷意。
阿野站在八卦坪旁,身上的布衣早就被汗水和雪水打濕,貼在身上,凍得他麵板髮麻,虎口的傷口早就被撕裂了好幾次,鮮血染紅了整隻手掌,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陣紋上,引來更多靈氣。他的腿已經站得發麻,精神卻依舊亢奮,眼睛亮得嚇人,每一次裂開裂痕都能第一時間補全,從來冇有讓裂痕深過一寸。
他知道,他不能退,他退一步,身後八卦坪裡的侯姿就會暴露在三大宗門和逍遙宗麵前,侯姿還在重生,根本承受不住任何攻擊,他必須守住這裡,守住陣門,直到侯姿重新睜開眼睛,直到萬獸穀的援軍趕到。
太陽完全沉下去,天色慢慢暗下來,穀口點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灼熱的溫度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木材燃燒的焦糊味道,嗆得人喉嚨發疼。玄機子下令連夜攻擊,打不開陣門絕不休息,一聲聲轟鳴不停在鎖龍穀裡迴盪,震得人腳下不停晃動。
阿野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鑽進肺裡,讓他混沌的腦子更加清醒,他剛引動靈氣補上剛剛裂開的三道裂痕,準備迎接下一次轟擊,忽然感覺到陣紋中心傳來一陣微弱的跳動,那跳動順著陣紋飛快傳到他腳底,順著腿往上爬,鑽進他的識海。
阿野渾身一僵,以為是自己撐得太久出現了錯覺,他剛要收斂心神繼續補陣,那陣跳動又出現了,比剛纔清晰了一點,帶著熟悉的溫度,正是侯姿的血脈律動。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陣紋中心的八卦坪。
紅色的重生陣紋依舊在緩緩轉動,溫熱的生命氣息比白天濃了一倍,原本靜靜躺在陣紋中心的雪白身影,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原本緊閉的金色眼睛,緩緩睜開了一條縫,一縷帶著白狐特有暖意的微弱靈識,順著陣紋,輕輕飄進了阿野的識海。
阿野握著沾染鮮血的手,指尖金色陣紋輕輕亮起,他能感覺到識海裡侯姿溫和而堅定的意誌,那是二人相依為命十幾年養成的信任,他知道侯姿從來不會做冇有把握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捨,指尖金光落在紅色陣紋的連接點上,緩緩推了進去。
夜色從蒼梧荒嶺的山坳裡漫出來,一點點爬滿八卦坪的石縫。空氣中浮動著濃鬱的血腥氣,混著侯姿鮮血散發出的狐香,還有地脈深處湧出來的硫磺熱氣,三種味道纏在一起,鑽進鼻腔,燙得喉嚨發緊。腳下的青石被陣紋烤得溫熱,透過磨破的布鞋底滲進來,熨著站了兩個時辰早已發麻的小腿肚,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著疲憊,隻有心臟跳得像鼓點,一下下撞著胸腔,全是失而複得的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