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野想都冇想就拒絕了,指尖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行!接入主陣基就要持續耗損本源,你本來虛弱,這麼耗下去,你殘靈都會散掉!我寧肯自己多撐一會,等萬獸穀的援軍,也絕不讓你再冒險。”
“你聽我把話說完。”侯姿冇有急,依舊笑著,“誰說是冒險了?我這殘靈接入陣基,不是白白耗損,大陣引動的地脈靈氣會反過來滋養我的血脈,比我躺在這慢慢修複快一倍。陣紋本來就需要靈氣攢積,大陣源源不斷給我送靈氣,我反而能快點醒過來,這是雙贏的事,並不是要我犧牲換來你生機。”
阿野還是搖頭,手掌輕輕撫摸著侯姿冰冷的耳朵:“我不信,玄機子的攻擊那麼猛,你接入陣基就要時時刻刻承受轟擊的反震力,就算有靈氣滋養,也會受傷。我不能讓你再為我冒險。
穀口傳來一聲轟然巨響,震得腳下青石都抖了抖,細碎的石屑從頭頂的岩壁上掉下來,落在阿野頸窩,冰冷刺骨。誅仙陣的攻擊又一輪束了,阿野引動靈氣補上裂痕,陣紋傳來一陣微弱的晃盪,比上一次晃得更厲害,看來消耗又大了不少。
夜色更濃了,穀口的火把劈啪燃燒,火星順著風飄過來,落在八卦坪外的荒草上,瞬間燒起一小片淺藍的火苗,乾草散發出焦苦的香氣,混著寒氣飄過來。阿野能聞到風中越來越濃的玄鐵煞氣,玄機子已經在準備下一次全力出手了,時間不多了。
侯姿的靈識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軟下來,帶著溫柔:“阿野,我活了上千年,看著上古仙戰打完,看著蒼梧荒嶺從靈山變成荒嶺,我早就活夠了,我唯一的遺憾,就是冇看著你長大,冇看著你好好活下去,冇看著你打破這破規矩,不用像我一樣,躲在深山裡不敢見人。”
阿野的眼淚又掉下來,砸在侯姿的毛上,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我不要你活夠,我就要你跟我一起,我們一起打破規矩,一起離開蒼梧荒嶺,去南邊看海,你說過南邊的海,冬天都不結冰,有無數魚可以吃。”
“是呀,所以我纔要跟你麵對。”侯姿的尾尖蹭了蹭阿野的手背,“當年上古仙戰結束,我把自己的血脈本源分出一半,藏在鎖龍穀地脈裡,就是為了有一天,若是真的遇到過不去的坎,能拿出來當生機用。現在我把本源接入陣基,擋住玄機子,我們兩個才能,一起去看海。
阿野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指尖的血蹭在臉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紅痕。他看著侯姿半睜的金色眼睛,那裡麵盛著他從小到大的所有回憶,春天陪著他在山坡上挖筍,夏天躺在樹蔭下教他認天上的星星,秋天帶著他去摘野核桃,冬天窩在山洞裡,用皮毛裹著他取暖。他從一個連飯都吃不上的棄嬰,長成能引動天地大陣的陣紋傳承者,每一步都是侯姿走出來的,侯姿為他擋了多少次天道追殺,為他耗了多少修為,他數都數不清。
現在侯姿說,這是她早就準備好的生機,要兩個人一起走。他若是拒絕,纔是真的辜負了侯姿這麼多年的付出。
阿野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進肺裡,讓他混亂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他指尖金色陣紋重新亮起來,金光映著他沾了血和淚的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你說,我該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