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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帝國 第016章 欲擒故縱

作者:莊不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9 15:10:04

袁府。

袁紹居中而坐,麵沉如水,透著一絲絲不悅。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何顒、許攸坐在對麵,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如何處理唐平,他們發生了激烈的爭論。

許攸覺得唐平不知好歹,留著無益,不如殺掉。

何顒則覺得唐平沒有野心,一心隻想隱居,沒必要逼著他翻臉,橫生事端。

萬一他真有後手,到時候後悔可就遲了。

就讓唐平在史道人家住著,讓荀彧陪他坐而論道。論什麼並不重要,別把他逼急了就行。等上幾年,大事已定,是殺是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袁紹很不高興。

一是許攸這事做得不漂亮,給他帶來了麻煩;二是何顒為唐平開脫,他覺得非常刺耳。

何顒是前輩黨人,但他在某些事上與自己不同步,讓他很不舒服。

之前點評曹操,後來點評荀彧為王佐之才,現在又欣賞唐平,結果這三人還湊到一起去了,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袁術靠在一旁的憑幾上,打量著麵色各異的何顒、許攸,眼神不屑地搓著手指。

認識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許攸、何顒爭吵,為了又是一個黃巾餘孽。

袁紹看得難受,轉身對袁術說道:「公路,你若有事,不妨先去忙。」

袁術坐直了身體,雙手撐著膝蓋。「我沒什麼事,隻是好奇這個唐平,竟能讓何伯求、許子遠生隙,想必是個人物。我想去見見。」

袁紹皺起眉頭。「他有什麼好見的,你又對道術不感興趣。真要閒得慌,要不帶兵去涼州平叛,立些軍功?」

袁術掃了袁紹一眼,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走了。

袁紹咳嗽了一聲。「子遠,冀州的事還沒結束,你再辛苦一趟吧。這兒的事,由伯求處理。」

許攸正中下懷,連忙答應,起身告辭。

何顒也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嘆了一口氣。

等許攸離開,袁紹才說道:「伯求,唐平雖狂悖,卻有手段。孟德到了濟南後,行事與黃巾相似,讓我很擔心。你給他寫封書信吧,讓他小心一些。好容易立了些功勞,才換來濟南相,別再被罷免了。」

何顒收拾心情,說道:「孟德行事,一向如此,未必就是受唐平影響。濟南多淫祀,巫風甚重,整治一番也是好的。教化百姓,當循聖人之理,豈能盡付鬼神。」

袁紹點頭贊同。「你說得在理,我並非反對孟德整治淫祀,而是擔心他急於見功,得罪了當地的豪傑。青徐的黃巾已經夠讓人頭疼了,若是再起紛爭,兩害合一,豈不麻煩?」

何顒說道:「我給他寫書信,讓他小心一些。」

袁紹臉色稍霽,端起耳杯,呷了一口水。

何顒起身告辭。

——

一連數日,荀彧眼睛一睜就來小院,與唐平論道,直到夜色深沉。

唐平樂得有人陪,與荀彧說些理化基礎,託言是《太平經·內篇》所載。

荀彧信不信《太平經·內篇》並不重要,反正他無從查證。重要的是他說得有理,邏輯自洽,又比五行理論直白、具體,由不得荀彧不信。

荀彧聽得津津有味,唐平也第一次意識到物理、化學如此有趣,不愧是自然科學。

可惜當年上中學的時候,老師隻知道照本宣科,毫無理論與實踐結合的意思,講得乾巴巴的,讓人昏昏欲睡。

由此可見,老師真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很多老師就是濫竽充數,誤人子弟。

這一日,兩人扯完一通人看見東西是因為光還是因為物的道理,荀彧說道:「唐君如此見識,隱居太可惜了。當出山入世,為天下造福。」

唐平嘿嘿笑道:「我也曾對許攸說過想做官,可惜他裝聾作啞,不理我。」

荀彧來了興趣。「許子遠不在洛陽。若你真想做官,我去問問何伯求,請他引薦。」

「算了吧,我覺得這樣也挺好。有吃有喝,還有人陪聊。」唐平坐得累了,靠在憑幾上,翹起了二郎腿,一聲嘆惜。「可惜不能長久,要不然我真想就這樣到死。」

「唐君常有憂天下之心,何不奮起,拯救天下?」

唐平斜睨著荀彧。「明知是一場空,又何必奮起?不如躺平,今日有酒今朝醉。」

荀彧正色道:「可是不奮起,焉知不能救?」

唐平沉默了片刻,坐了起來。「你覺得天下不安的根源在哪兒?」

荀彧不假思索。「在閹豎。」

唐平搖搖頭。「你若想救天下,就要明白癥結所在,不能自欺欺人。」

「難道閹豎不可恨?」

「你覺得令堂麵目可憎嗎?」

「呃……」荀彧頓時麵紅耳赤,啞口無言,羞愧地低下了頭。

唐平語重深長的說道:「以身份來判斷善惡,是最大的謊言,也是最大的懶惰。閹人固然有可恨之人,卻也不乏忠貞之輩。我聽說黨禁得解,就是中常侍呂強進言,這一點,你不能否認吧?」

荀彧欲言又止。

「你說閹人可恨,那黨人就清白嗎?如果黨人和閹人真是冰炭不同爐,那汝南袁氏與袁赦交通又作何解?一邊視之如糞土,一邊甘之如飴,這就是你們黨人推崇備至,願為之效死命的清流世家?」

荀彧忍不住反駁道:「我從來沒說過汝南袁氏是清流。」

「何伯求為誰效力?」

荀彧再次語塞,無言以對。

「何君,我胸無大誌,隻想歸隱山林,你大可不必和我說這些道理。你要麵對的,是自己的內心。」唐平起身回房,經過荀彧身邊時,他停了片刻,一聲輕嘆。「可惜了,本以為你與眾不同。」

說完,他甩甩袖子,進了房門,帶上了門,再也不理荀彧。

荀彧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抽了一個大耳光。他枯坐了片刻,起身向西室拱拱手,下堂去了。

正在院中習武的郭武看了,有些搞不清狀況。

兩人一直談笑風生,怎麼突然變翻臉了。

不過他也沒多想,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唐平,見唐平沒什麼異樣,便又去練武了。

卞氏從東室出來,看了一眼堂上,也走到西室門口,輕聲問道:「走了?」

「嗯,走了。」唐平漫不經心的擺擺手。「時間不早了,我準備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

「好,我給你準備洗漱用具。」卞氏平靜地說道,轉身去了廚房。

唐平坐在窗前,看著在木樁間遊走的郭武,一時出神。

釣了幾天魚,火候也差不多了,再說就沒有合適的話題了,翻臉正是時候。隻是不知道荀彧會如何反應,接下來又會有什麼新的麻煩。

還有,荀彧說許攸不在洛陽,他去了哪兒?

是追查甘英嗎?

希望甘英能謹慎一些,不要被許攸抓住。甘英一旦被抓,他就真的完了。

——

司空府,何顒快步從中庭走了出來,來到荀彧麵前,將他引到一旁。

「有什麼事?你怎麼到司空府來了?」

荀彧神情沮喪,眼圈有點黑。

他昨天一夜沒睡好,今天一早就來找何顒了。

「何君,我把事情辦砸了。」

「別著急,慢慢說。」何顒安慰道。

荀彧將這幾天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說到昨天與唐平翻臉的事。何顒聽完,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本以為荀彧聰慧過人,能夠說服唐平,沒想到才幾天時間就談崩了。

這唐平還真是翻臉不認人。

他思索良久,問道:「文若,你覺得他的道論……有幾分道理?」

荀彧脫口而出。「我以為見解甚深,非得道之人不能言。」

「是麼?」何顒多少有些驚訝,轉頭打量著荀彧。

「千真萬確。何君若是不信,不如與他麵談。」

何顒擺擺手,示意荀彧不要著急,他還是相信荀彧的眼光和智慧的。能讓荀彧如此信服,看來這唐平是真的有點本事。

可越是如此,處理起來越是棘手。

殺了太可惜,後果也很嚴重。

放了?同樣太冒險。

就這麼關著?也不行。唐平畢竟是年輕人,耐心有限,萬一哪天急眼了,要拚個魚死網破呢。

「過幾天,我會看看他。你這兩天就不用過去了,晾晾他。」

「喏。」

荀彧拱拱手,正準備告辭,卻被何顒抓住了手。「文若,想入仕麼?」

「現在?」

「是的,王瑰將出任潁川太守。他是我的故交,我可以將你引薦給他。如果你想在洛陽,我也可以將你引薦給司空。或者,進宮為郎也是可以的,大將軍那裡,我也能說上話。」

荀彧有些猶豫。「我還是想聽唐平論道,道論之後,還有很多道術呢。」

「那你還是入宮吧,侍奉皇長子。你……」何顒想了想,做了一個決定。「你稍等片刻,我向司空告個假,帶你去大將軍府。」

「多謝何君。」

——

大將軍何進抬起頭,仔細打量了荀彧一番,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愧是神君之後,八龍之子,精神內斂,溫潤如玉。」

荀彧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拱手見禮,默默地站在一旁。

何進轉頭看向何顒,非常滿意。「伯求,這樣的人才,早就應該引薦了,怎麼延宕至今?」

何顒笑道:「大將軍有所不知,文若剛到洛陽不久,這幾日在史道人府中,與唐平盤桓,相談甚歡。」

何進心中一動。「那個黃巾餘孽?」

「也是史侯的好友。」

何進臉上的笑容散去,露出一絲不安。他背著手,來回踱了兩步。「伯求,你也知道的,史侯雖是長子,卻不得天子歡心。為了此事,我與皇後很是擔心。如果讓天子知道他與黃巾餘孽是朋友,隻怕……」

何進拖長了聲音,沒有再說下去,隻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何顒。

何顒不慌不忙,深施一禮。「大將軍深謀遠慮,不僅是史侯之幸,也是大漢之幸。大漢百年以來,朝堂不安,往往都是因為天子血脈不能延續。如今天子不僅有子,而且有兩個,都強壯、聰慧,正是大漢天命不絕之兆。」

何進的神情有些尷尬。「伯求,話雖如此……」

「大將軍不必擔心,史侯是嫡長子,天子百年之後,理當由史侯繼位。顒雖不才,當以死爭之。」

何進露出了笑容。

何顒是袁紹信任的名士,有他這句話,史侯將來就有了依靠,至少朝中大臣不會保持沉默。

「大將軍可知孝惠帝的故事?」

「孝惠帝?」何進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這唐平……是史侯的商山四皓?」

「大將軍英明。」

「不不不,我聽說這唐平很年輕,而且為人……」何進斟酌了一下語言,有些擔心的說道:「放蕩不羈,頗有狂士之風。他能助史侯爭位?」

「大將軍,恕顒狂悖,你以為天子如何?他是喜歡儒門名士,還是喜歡道門狂士?」

何進恍然大悟,眼睛發亮,仔細打量了何顒兩眼,不禁放聲大笑。

「伯求,南陽有你樣的名士,我也覺得榮幸啊。行,你說,怎麼才能讓這唐平成為史侯的助力。」

「大將軍,就在這兒說嗎?」何顒含笑指指四周。

何進一拍額頭,一手抓著何顒的袖子,一手指向內室。「伯求,請。」隨即又招呼荀彧。「文若,一起來,一起來。」

——

告別了何進,何顒又帶著荀彧來到袁府。

袁府很大,袁紹單獨有一個院子,同樣寬敞乾淨。

荀彧跟著何顒走了半天,才見到袁紹。

袁紹沒有戴冠,頭上隻有一塊幅巾,身上穿著寬敞的儒服,一手拿著一卷書,一手拿著塵尾,正與一個儒生模樣的中年人說話。

見何顒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袁紹有些意外,連忙坐正了身體。

「伯求,你來得正好,這位也是你們南陽的大儒,張津張子雲。」

中年人起身,向何顒行禮,笑道:「何伯求麵前,津豈敢以名士自居。」

何顒看看張津,嘴角輕挑。「本初,這位張子雲可不止是儒者,他還精通道學,是有道之人呢。」

「是麼?」袁紹有些意外,重新打量了張津兩眼。

張津神情尷尬,敷衍了幾句,拱手告辭。

袁紹看了荀彧一眼。「伯求,這麼急,有事?」

「我剛剛去了大將軍府,將文若引薦給大將軍,讓文若入宮,為史侯伴讀。」

袁紹看著何顒,不動聲色,隻是眼角繃得有點緊,暴露了他的內心。

何顒又道:「我請大將軍向皇後進言,安排史侯出宮,與唐平見麵。」

袁紹眼神微閃。「你不擔心天子知道唐平,得點石成金的秘術了?」

何顒不緊不慢。「縱使天子得了點石成金的秘術,將來不還是史侯的?與其擔心點石成金,我更希望他能學一些養生術。本初,天子今年二十有八,馬上就是而立之年了。」

「那又如何?」

「孝桓皇帝三十六歲棄天下,已經算是最近幾任天子中長壽的了。天子雖然富春秋,卻不能不有所準備。萬一……」

袁紹眼神微閃,無聲地笑了。

「伯求,還是你想得周全。」他輕笑一聲。「隻怕子遠回來,會有微詞啊。」

何顒不以為然。「非常之時,當以大局為重,我想他會理解的。與其這麼嚴防死守,不如稍放一放手,看他能掀起什麼風浪。」

袁紹沉吟片刻,將何顒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若唐平在天子麵前告上一狀,說出黨人與黃巾的關係,奈何?」

何顒笑笑。「那又如何?黃巾已平,天子還能因唐平一言,倒行逆施,自棄天下?」

袁紹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不禁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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