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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巾帝國 第017章 冇救了

作者:莊不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9 15:10:04

何顒與袁紹商定相關事宜後,帶著荀彧告辭出門。

上了車,何顒一聲長嘆,低下了頭。

荀彧坐在一旁,偷偷打量著何顒,心中不忍。「何君,何必如此?」

何顒又是一聲長嘆,重新抬起頭,輕拍車軾,幽幽地說道:「文若,你還年輕,不知其中兇險。黃巾雖平,天下卻未安。相比之下,唐平真算不上什麼惡人。我老了,時日無多,若能說服唐平與你和孟德併力,就算名節有虧,也值了。」

他轉頭看著荀彧。「再說了,有你這樣的後生,我擔心什麼身後名?」

荀彧拱手道:「何君以身入局,不惜玉碎,令人佩服。」   書庫廣,.任你選

何顒苦笑。「我沾染太多,不敢以玉自居。倒是你,文若啊,當自愛惜。那兩個……」他搖搖頭,有些惋惜。「天資既不如你,品性更是不純,你要時時引導他們才行。」

荀彧想起唐平的那句「可惜了」,不禁有些臉熱。「唐平是修道之人,天性自然,不自修飾,豈是我能比的。」

何顒正色道:「君子不可不學,見人不可不飾。這裡是洛陽,他以為是山裡麼?」

荀彧無聲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何顒與荀彧一起來到史道人家,登堂入室,與史道人相見。

得知何顒已經向大將軍何進進言,安排史侯出宮,與唐平見麵,史道人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還得是你何伯求。」史道人撫著鬍鬚,笑道:「許子遠狠厲有餘,辦不成正事。」

何顒拱手稱謝,又道:「雖然如此,唐平還要在府上住一段時間……」

史道人抬手,打斷了何顒。「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我將他看作小輩,他肯住在這裡,我求之不得。」

「那自然最好,但你還得費心,不能讓他隨便與人接觸。」

「我明白。」史道人啞然失笑。「這小子搖唇鼓舌,又有道術,最能蠱惑人心。別的不說,那卞氏就被他騙了,死心塌地,不肯棄他而去,真是令人無語。」

何顒驚訝地看了荀彧一眼,荀彧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表示史道人說得不錯。

何顒好奇心大起,很想立刻就去看看唐平,仔細想想,決定還是等一等,煞煞唐平的心氣再說。

——

唐平坐在窗前,看著郭武在月光下練武。

這些天,郭武除了睡覺和靜坐,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練武。幾天下來,他似乎找到了節奏,在木樁之間的行走順暢了許多,速度也慢慢快了起來。

唐平由衷讚嘆,還有些羨慕。

果然是傻人有傻福。雖然被困在這個院子裡,不能外出一步,郭武卻心無雜念,一心一意的練武,終於有所成就。

這多少是有些出乎他預料的。

畢竟他也沒練過,不知道是不是能成功。當時隻是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讓郭武試試。

「唐君。」卞氏敲門,驚醒了唐平。

唐平轉頭看向門口,正想說話,卻發現卞氏一手提著燈,一手托著食盤,燈光照在她臉上,光線柔和,麵龐溫潤,隱隱有些透明。最吸引的人是那雙眼睛,眼神平靜而溫和,讓人莫名心安。

「哇哦,阿姊修煉有成,可喜可賀。」唐平贊道。

他之前就聽說胎息術對美容有好處,今天算是親眼見識了。

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卞氏就像年輕了幾歲,不施粉黛,也能麵若桃花,又粉又嫩。

唯一的區別是她的眼神更為沉穩,不像真正的少女那樣活潑靈動。

畢竟是二十五歲的成熟女人了。

卞氏愣了一下,臉上泛起微紅。她抬手摸著自己的臉,眼神灼灼。「是麼?我也覺得有些不同呢。多謝唐君傳道,果然神奇。」

唐平一時心動。

他雖然知道很多修煉的道術,卻沒練習過。

原因很簡單,他不相信。

他前世研究道家思想和學術,隻是職業而已,從來沒覺得這東西真是科學。

宗教就是宗教,不是科學。

科學因疑求真,宗教卻是因信而靈,出發點就不一樣。

可是現在有兩個現成的例子在眼前,他不由得反思自己,或許將科學與宗教的關係簡單化了。

或者說,他有點教條主義,忘記了實踐纔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見唐平盯著自己,卞氏更加不安,將手裡的燈放在案上,又伸出手,在唐平眼前晃了晃。

唐平回過神來,才知道自己失態了,有些不好意思。

「阿姊,有事?」

「天色不早了,你還沒吃飯呢,不餓嗎?」

唐平摸了摸肚子。「沒什麼感覺,可能是中午吃多了,下午又一直沒怎麼活動。」

「是呢,何君來的時候,你還起來走動走動。他不來,你連門都不出了。這可不行,就算是修道,也要動靜結合,才能陰陽平衡。一味枯坐,於身心不利……」

看著卞氏一邊張羅晚餐,一邊絮絮叨叨,唐平不禁啞然失笑。

看來她已經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也適應了身份。

這是好事,至少雙方相處起來自然一些。

唐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

「這肉味道不錯,入口即化,你做的?」

「我家鄉的做法,據說是孔聖人傳下來的,味道與洛陽有些不同。」

「我都忘了,你家離魯國不遠,那這就是魯菜了。」唐平又夾了一塊。「對了,琅琊雖然靠近魯國,通道的卻不少,你家通道嗎?」

「信,青徐通道的很多。有拜老子的,有拜東方朔的,有拜海上神仙的,還有拜西方金人的。」

「西方金人?」

「就是浮屠道,百姓無知,隻知道他們拜的是金人,我也是到了洛陽才知道的。」

唐平啞然失笑,這纔想起佛教已經在民間傳播,隻是影響還不夠大而已。

「不過通道的雖多,得道的卻少,像你傳我的胎息之法,我就是第一次聽說。」卞氏在唐平對麵坐了下來,一邊看著唐平吃飯,一邊說些家鄉的故事,平靜從容。

唐平想了想,放下筷子。「不打坐鍊氣,那通道的人都幹些什麼?」

「焚香,禱告,喝符水,求神仙保佑他們平安,或者治病。」

「拜浮屠也是這樣?」

「差不多吧。」卞氏輕輕嘆了一口氣。「百姓貧苦,衣食不完,病了也沒錢治,隻能求神仙,拜浮屠,喝符水。至於長生,哪是他們敢想的。再說了,苦日子還沒過夠麼,還想長生?」

唐平忽然覺得滿桌的美食沒了味道。

可不是麼,這年頭的普通百姓活著都難,哪裡還有心思修道求長生。

長生是權貴們纔敢想的事。

從頭至尾,普通百姓隻有一個目標,活下去。

所以張角才那麼受歡迎,短短十幾年間就聚集起百萬信眾。

他給了他們希望,雖然這希望隻是幻象。

幻象破滅之後,是無盡的殺戮。

冀州大地上的鮮血隻是亂世的開始,真正的人間悲劇還沒到來。

我要不要做點什麼?

我又能做點什麼?

唐平茫然無措。

——

何顒又一次走了小院。

他站在院子中央,四處看了看。

隔著門窗,他看到唐平蹲坐在西室的窗門,閉目垂簾。郭武則坐在西廂旁裡,同樣在靜坐。

區別隻是唐平的眼皮在動,顯然已經看到了他,隻是不想搭理他,郭武卻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何顒有點詫異,回頭看著荀彧,悄悄地伸手指了指郭武。

荀彧看了一眼,也有些驚訝。「這是坐忘嗎?」

「看起來有點像。」何顒走到木樁前,伸手拍了拍,又道:「看來這黃巾力士有點門道,居然真的摧剛為柔了。」

他抬起頭,看向唐平。「小子,長輩來訪,你還不起身相迎,是何道理?」

唐平翻了一個白眼。「你算什麼長輩?我既非儒,亦非道,更不是黨人,有必要看你擺譜麼?」

何顒笑笑,走了台階,來到堂上,環顧四周。「行吧,我算不上長輩,稱你小友如何?同道為朋,同誌為友,你我雖不同道,卻同誌。」

「謝了,我可高攀不起你們黨人的高大上。」唐平冷笑道:「有事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浪費時間,影響我修行。」

何顒走到門口,隔著門,看著唐平,咂了咂嘴。「你看,我本來是想幫你忙的,你卻拒人千裡之外,那我是幫還是不幫?」

「你幫我?」唐平斜睨著何顒。「幫我離開洛陽?」

「幫你見一個故人。」

「誰?」

「你一直想見的那個人。」

唐平站了起來,撣撣衣服,走出了房門。「什麼時候?」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我滿意,三天之內,你就可以見到他。」

唐平嘿嘿笑道:「那我可不敢保證。」

「何不試試?」

「試試就試試。」唐平伸手示意。「請出題。」

何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手打落唐平的手,盯著唐平的眼睛,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說的是,如果有拯救天下的機會,你會盡力而為嗎?」

唐平被何顒看得有些不安,本能的想避開他的眼神,何顒卻抓住了他的手,不讓他離開。

唐平無奈,隻能垂下眼皮,沉思半晌,一聲嘆息。

「會,但是很可惜,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隻要你能盡力而為就行。」何顒鬆開了唐平的手。「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小友,記住你的話。如果有機會拯救天下,你一定要盡力而為,絕不能輕言放棄。」

他轉頭看向荀彧。「文若,你也是。」

荀彧躬身施禮。「謹遵何君命。」

何顒再次看向唐平。「你,文若,孟德,是我看好的三個年輕人。若能攜手併力,定能做出一番事業,萬萬不可懈怠。」

唐平聽得彆扭。「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在託孤?」

「我托的不是孤,是天下。」何顒嘆息道:「這個責任很重,隻有你們這樣的不世之纔可以擔當。」

唐平連連搖手。「行了,行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誰啊,就托天下?天下是你何家的麼?也不怕人告你謀反?」

何顒神情凝重,一字一句地說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唐平無語。

他很不習慣這種場合,怎麼看都有點瘮人,而且很尬。

何顒將荀彧拉了過來,又拉起唐平的一隻手,放在一起。「你們二人,要同心同德……」

唐平一激靈,立刻抽回手,瞪了何顒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說什麼呢?同心同德?他連真實姓名都不肯告訴我,我敢和他同心同德?」

何顒一時語塞,他說得投入,倒忘了這事。

他與荀彧對視了一眼,荀彧笑著向唐平深施一禮。「既然唐君早就看出來了,那我就不隱瞞了。潁川荀彧,字文若,敢問唐君安好。」

唐平瞅著荀彧,哼了一聲。

何顒有些奇怪,忍不住問道:「你早就知道他是誰?」

唐平冷笑道:「你何伯求欣賞的年輕人能有幾個?與閹黨有關聯的又有幾個,除了曹孟德,也就是潁川荀文若了。我雖然早就被張角逐出太平道,這幾年卻也沒閒著,走了不少地方。你們的故事,也聽了幾個,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

「原來如此。」何顒大笑,甩甩袖子,負手身後。「你也不要太介意了。我這麼做,也是無奈之舉。天下年青才俊雖多,能與你坐而論道的卻沒幾個,文若是其中之一。我擔心你記恨荀慈明,不肯與文若往來,這纔出此下策。」

「不是我不肯與他往來,是清流們不肯與他往來吧。」唐平毫不客氣的刺破了何顒的掩飾。「他和曹孟德一樣,明明與閹黨有關,卻一心依附清流,實在可笑。」

何顒眉心微蹙。「那依你之見,又當如何?與閹黨同流合汙?」

「要說與閹黨同流合汙,那也是汝南袁氏最拿手,誰敢和他們比。」唐平沒有再糾結這些,抬手示意何顒不要急著爭論。「我對那些沒興趣,你現在就告訴我,我什麼時候能見到他,又什麼時候能離開洛陽,回山裡去?」

何顒有些著急。「你剛剛不是說要拯救天下嗎,怎麼又要回山?」

「我說了,不會有拯救天下的機會。」唐平沉下了臉,帶著無法掩飾的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天下,沒救了,聽得懂嗎?」

何顒、荀彧驚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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