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黃巾帝國 > 第015章 我無所謂

黃巾帝國 第015章 我無所謂

作者:莊不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9 15:10:04

何顒、許攸、荀彧三人圍著漆案,神情各異,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許攸按捺不住,試探著說道:「種瓜得瓜,那我要是想點石成金,豈不是要先給他一點金子?」

何顒不假思索的打斷了他。「你缺金子嗎?點石成金的事,暫時就不用想了。真有那道術,還不如想想怎麼才能多產一些糧食。有了足夠的糧食,就不會有那麼多流民,天下也就安定了。」

許攸努了努嘴,沒吭聲。

荀彧說道:「我覺得唐平有辦法驗證,隻是他不肯說。」他看看何顒和許攸。「他要看到皇長子才說。」

許攸嚇了一跳。「你告訴他了?」

「沒有,他說史侯是他在洛陽認識的唯一朋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許攸一拍案。「那就請大將軍出麵,奏請皇後,安排史侯出宮一趟吧。」

皺著眉頭,一直沒說話的何顒忍不住說道:「你以為史侯出宮是那麼容易的事?大將軍早就奏請皇後了,皇後一直不肯,生怕有閃失。」

「婦人之見。」許攸脫口而出。「就說隻要史侯出宮,就能得到點石成金之術,看她肯不肯。」

何顒斷然否決。「萬萬不可。」

許攸轉頭看著何顒,眼神驚訝。

何顒的反應太激烈了。

何顒尷尬地笑笑,隨即說道:「你想想,現在誰最缺錢?這訊息一旦走漏,你還瞞得住吧?」

許攸恍然大悟,拍拍額頭。「是我大意了。」隨即又一愣,眼神淩厲。「那小子想見天子?」

何顒搖搖頭。「他應該不知道史侯的身份,當時……」

「這可不好說。」許攸打斷了何顒。「他怪會裝神弄鬼,出人意料的事太多了,也不差這一件。如果他早就知道史侯的身份,藉此機會接近天子,到時候再將張角與我們之間的事說出來,那可就……」

他拖長了聲音,眼中露出凶光。

何顒眼神微縮。「他若是早就知道史侯的身份,又豈能不留後手,安排其他人將訊息傳入天子耳中?你可別忘了,張讓、趙忠就在宮省之內,比你我更方便進言。」

許攸倒吸一口冷氣,眼神閃爍,遲疑不決。

何顒站了起來,盯著許攸的眼睛,厲聲說道:「說來說去,當初就不該帶他來洛陽,讓他回山裡隱居豈不更好?他不想多事,你偏要拉他入局,現在麻煩來了,你又怕了。」

「我有什麼好怕的?」許攸故意大聲笑了起來。

何顒步步緊逼。「你既不怕,何必急著殺人滅口?」

許攸的臉抽搐了兩下,有些氣短的避開了何顒的眼神。「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不等何顒說話,甩甩袖子,下堂走了。

何顒重新坐了回去,怒容未消。

荀彧適時的倒了一杯水,遞給何顒。

何顒接過,呷了一口,沉思良久,又道:「文若,當務之急,既不是點石成金,也不是長生修仙,而是穩定。黃巾起事,天下動盪,人心不安。唐平詭計百出,又挾道術,一旦讓他離開洛陽,後果不堪設想。你想辦法穩住他,儘可能不要多事。」

荀彧輕聲說道:「既然如此,何不依許子遠之見,斬草除根?」

何顒眼皮輕抬,瞥了荀彧一眼。「文若,無辜之人已經死得夠多了。」

「可是……」荀彧猶豫了片刻。「唐平很可能早就知道史侯的身份,包括我是誰。」

「那也不能隨便殺。」何顒沉下了臉,挺身而起。「枉殺無辜,有乾天和。就算唐平知道史侯身份,那又如何?正說明他見識過人。如此人才,當為我所用,而不是輕易殺掉。」

他停了片刻,又道:「正如我方纔所言,如果他想壞我等大事,隻怕早就安排了手段。遲遲沒有發動,說明他隻是想自保。殺了他,不僅不能消除隱患,反倒會失控。」

何顒越想越不安。「我要去告訴本初,不能讓許子遠亂來。文若,從今天開始,你就住在史道人家,看著他,好言相勸,千萬別激怒他。」

荀彧目瞪口呆。「我……」

「以大局為重。」何顒拍拍荀彧的肩膀,一聲長嘆,匆匆去了。

荀彧無奈,看著何顒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轉身下堂去了。

——

唐平坐在窗前,看著郭武就著月光在木樁間練武。

不知道是因為光線不足,還是因為沒把握,他走得很快。如此一來,撞上木樁的機會的確少了,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

唐平沒吭聲,因為他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如讓郭武自己去摸索。

忽然,郭武停住了,轉身看向院門。

唐平也跟著看了過去,看到一個身影,像是荀彧,卻看不清楚。

「誰啊?」

荀彧朗聲道:「晏不請自來,還請唐君見諒。」

唐平有點奇怪,起身出了門,站在廊下。「何君深夜來訪,有什麼事嗎?」

荀彧走到階下,仰頭看著唐平,儘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平靜從容。「白天聽唐君論道,啟發良多,不能自已,恨不能與唐君朝夕相處,便請史道人相容,借宿幾日。從今天開始,我就與唐君做鄰居了,還望唐君不要嫌棄。」

唐平招了招手。「既然來了,就請堂上坐吧。」他又揚聲叫道:「阿姊,有客人來了,勞煩準備些酒食。」

卞氏聽到聲音,一邊應著,一邊推開了門。

荀彧上了堂,與唐平分賓主落坐。

夜間寒冷,雖然堂上生了火,還是覺得涼。荀彧的屁股剛剛碰到冰涼的支踦,就打了個激靈。

唐平有暖手爐,卻隻有一個。見荀彧穿得單薄,便將溫手爐遞了過去。

荀彧連忙推辭。

卞氏見狀,返身回屋,將自己的溫手爐拿了出來,遞給唐平。「唐君,你用我的吧。」

唐平接過,揣在懷裡。

荀彧見狀,沒有再推辭,接過溫手爐,放在胸腹之間,暖意入心,頓時舒服了些。

「唐君,恕我冒昧,你剛纔是稱她為阿姊嗎?」

「嗯。她長我三歲,又在這裡照顧我起居。為方便起見,我便稱她為阿姊。」

「你奪了她來,不是做道侶的麼?」

「她根基未固,眼下還不適合。」唐平坦然說道:「你對道門的養生術也感興趣?」

荀彧笑了。「血肉易朽,誰不想長生,隻是大道易知,仙術難得爾。」

唐平也笑了,他明白了荀彧去而復返的目的。

他不滿足於坐而論道,想要瞭解更具體的術,可以立刻得到驗證的內容。

但他不想接荀彧的話題。「若不知大道,縱有仙術,也成不了仙。」

「這大概就是修仙者眾,成仙者寡的原因吧。」荀彧也不堅持。「你給許攸的道論,隻是《太平經》內篇的一部分吧?」

唐平點頭承認。

他給許攸的道論篇幅有限,最多隻能算是大綱,論述的部分不多。

「晏是否有幸,聽聽其餘。」

「當然可以。不過,我有言在先,我知道的隻是文字,這些文字是否可靠,所言之道是否屬實,你要辯證著看,不能盲從。正如孟子所說,盡信書,不如無書。」

「辯證?」荀彧微微皺眉。「這是何義?」

「呃……辯證就像名醫診脈療疾,既要辯認虛實表裡,又要驗而證之。」

荀彧恍然,伸手示意。「請唐君繼續。」

「於道而言,文字所載,不過是前賢心得,固然值得珍惜,卻也難免偏頗。我等後生既要吸收前賢學說,又要去蕪存精,時時加以驗證,否則就是刻舟求劍,紙上談兵。輕則亡身,重則傾覆天下。」

荀彧心中一動。「依唐君所言,夫子之道又當如何?」

唐平莞爾一笑。「你說的夫子是孔夫子,還是孟夫子,又或者是荀夫子、董夫子?」

荀彧語塞,一時無從選擇。

唐平笑得更加燦爛。「其實,夫子之道已經有人驗證過了,不必再論。」

荀彧眼皮一挑,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唐君說的是王莽篡漢嗎?」

「或許還有大賢良師。」

「他……們?」荀彧頓時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挺直了身體。「這兩人……豈可並論?」

唐平伸手示意荀彧稍安勿躁。「你知道《太平經》的內容嗎?」

荀彧稍作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聽說過一些。」

「那你知道大賢良師又是什麼意思嗎?」

荀彧搖搖頭。

「據張角說,《太平經》中稱信眾為種民,依境界不同,又將種民分為三類,長生人,賢人,聖人。凡俗之人通道後,得師君教誨,修身養性,可得長生,即為長生人。長生人日益精益,可以為賢人。其境界深者,為大賢,可為帝王師,簡稱大賢良師,或者天師。」

荀彧鬆了一口氣。「這麼說,張角的願意是輔漢,而不是代漢?」

「王莽已經證明,代漢絕非正途。所以《太平經》的要旨是致太平,手段是輔漢,而不是代漢。」

「那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又作何解?」

「漢德為火,為赤天。蒼天已死,即木氣已絕,火德自衰。如爐中無薪,唯有灰燼。灰燼者,土也,也就是黃天。」唐平看向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的火塘。「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隻是他沒有明說。」

「什麼可能?」

「道士大多奉張良為宗。張良得黃石公授書,功成後祠黃石,所以道士也尚黃,黃巾黃服,拜黃帝,食黃精,諸如此類。」

荀彧不由自主的「哦」了一聲,隨即又說道:「依唐君所言,焉知張角不是欲以土代火,鼎立新朝?」

「你當然可以這麼理解。」唐平也不爭辯。「不出意外的話,後世史書上也會這麼寫。畢竟將來著史的人也是黨人,總不會說張角冤枉,被黨人騙了。」

「難道不是?」荀彧追問道。

唐平滿不在乎的笑笑。「你覺得是,那就是吧。我無所謂的,反正史書裡也不可能有我這種小人物。」

荀彧有點難受。

他很想說服唐平,但他心裡清楚,他不可能說服唐平,正如他不可能掩蓋真相。

如果唐平說的這些纔是真的,史書將如何書寫?

就算是由黨人來寫,就能掩蓋得嚴嚴實實,全無破綻嗎?

現在,他明白為什麼何顒明明很欣賞唐平,卻配合許攸,不讓唐平離開洛陽了。

兩人沉默著,直到卞氏端上酒食。

幾杯溫熱的酒下肚,身體漸漸暖和起來,荀彧恢復了平靜,轉而說起了那篇道論。

唐平說,《內篇》的篇幅沒有《太平經》正文那麼多,但都是一些秘術,用於實現致太平的目標。

比如修仙之術,就是由凡俗之輩成為長生人的必經之途。

因為是口耳相傳,訛誤在所難免。道論是總綱,統攝諸篇。理解了這篇道論,才能理解秘術,發現錯誤時,才能予以糾正。

如果理解不了道論,或者不接受道論的主旨,隻學秘術,就失去了本意,也容易誤入歧途。

就像房中術原本追求的是陰陽平衡,卻被一些人用來放縱淫慾一樣。

與其如此,不如不傳。

荀彧聽懂了唐平的言外之義。

想跳過道論,直奔秘術,不僅不可能,而且很危險。

所以他不會輕易說。

「就這篇道論而言,除了唐君傳給許攸的部分,還有其餘嗎?」

「有,但未經驗證之處更多,難知真偽。」

「無妨,唐君若不棄,不妨說來聽聽。」荀彧興致勃勃。「長夜漫漫,正好消遣。」

唐平沉思良久,微微頷首。「不得其人而言,是謂失言。得其人而不言,是謂失人。何君天資卓絕,又有向道之心,可謂得其人,理當言之。隻是言簡意深,我天資有限,難免有訛誤之處,還望何君能明辨之,審問之,以免為我所誤。」

荀彧連忙拱手說道:「唐君謙遜過人,令人佩服。」

「不是謙遜,是有自知之明。」唐平苦笑,伸手一指眼前的火塘。「大道浩瀚如星河燦爛,何止萬千,我等卻隻是這火塘裡的一根木材,縱有些許光明,轉眼即為灰燼。欲以有生之涯,問無窮之道,不能不心生恐懼。隻有招引同道,呼朋喚友,方能薪火相傳,或許能走得遠一些。」

荀彧被唐平說得心動,不由得說道:「正當如此。大丈夫立世,當先立誌高遠,然後才能立德立功立言,載於書帛,流芳千古。若隨波逐流,與世沉浮,百年之後,化為枯骨,豈不白白來這世間走一遭?大道雖遠,行則將至。唐君,你我共勉。」

唐平抬頭,看著慷慨激昂的荀彧,滿意地笑了。

他端起酒杯。「既然如此,那就從這眼前的薪火說起?」

「洗耳恭聽。」荀彧也端起酒杯。「請。」

「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