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黃巾帝國 > 第009章 死給你看

黃巾帝國 第009章 死給你看

作者:莊不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9 15:10:04

次日一早,唐平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卞氏已經起身了,將外間收拾得一塵不染,案上的文具擺得整整齊齊,火盆裡的火也燒得正旺,房間裡暖意融融。

「主人,用朝食吧。」卞氏放下手裡的抹布,端過來洗漱用的用具。

唐平看著跪坐在麵前的卞氏。「你自願留下的,還是曹孟德讓你留下的?」

「既是妾自願,也是曹君之命。」

唐平坐了下來,由卞氏侍候著洗臉漱口。

許攸留下的美婢跪在一旁,想上前幫忙,卻又不知如何下手。

唐平吐出嘴裡的水,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去侍候郭武吧。他受了傷,需要人照料。」

美婢愕然,看了卞氏兩眼,委屈得落了淚,起身走了。

卞氏無動於衷,彷彿什麼也沒看到。

唐平沒吃早飯,出了門,坐在走廊上曬太陽,發呆。

卞氏繼續收拾屋子,將整個小院都打掃了一遍。然後她在唐平身後不遠處靜靜的坐著,一動不動。

不知不覺,一天過去了。

唐平沒吃晚飯,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後,就上床躺下了。

卞氏也沒吃,洗漱完後,在唐平的榻前鋪好被褥,鑽了進去。

兩人相隔一丈,誰也不說話,隻是餓得空空的肚子交相呼應的響著,此起彼伏。

——

曹府。

曹操坐在書案前,對著兩枚燒得黝黑的木牘,嘴裡念念有詞。

「混沌者,能量也,先天地而生,陰陽未顯,五行莫辨,是乃……這究竟是什麼,是太極,還是無極?真是不巧,怎麼就燒缺了這個字。」

「主君,主君,許君來訪。」一個青衣小奴一邊喊著,一邊奔了進來。

曹操心中一緊,抬頭一看,見許攸已經進了門,幾步就超過了青衣小奴,不禁眉頭一顫,隨即笑容滿麵,大步迎了出去。

「子遠兄,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

許攸上了堂,站在堂前,抬起腳。曹操招招手,青衣小奴膝行而至,為許攸脫了鞋。許攸背著手,含笑打量了曹操一眼。

「你找我?有事?」

「我昨天去見了唐平,得到兩片木牘,說是《太平經》內篇,卻怎麼也想不明白,正想去請教你。」曹操說著,將許攸讓到書房,拿出那兩片木牘,雙手送到許攸手中。

許攸瞥了一眼,眉頭微皺。

這兩片木牘燒得半黑,有不少字都看不清了,卻還能分辨出一部分。

看樣子,的確是曹操昨晚在唐平那裡得到的東西。

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史道人家,從美婢那裡得到了訊息,白天等了一天,也不見曹操提及,這才趕來問罪。他不相信曹操會那麼輕易的放棄,也許是和唐平一唱一合,故意演給美婢看。

他太清楚曹操的為人了。

不用猜,他也知道,曹操肯定抄錄了一份黃巾力士的訓練秘訣。

「隻有這兩片?」許攸狐疑地打量著曹操。

「隻有這兩片。」曹操鄭重地點點頭。「我看著有點像是道論,卻又不敢肯定。」

「是有點像道論,隻是這能量二字又是何意?道書中從來沒見過這兩個字。」許攸一邊沉吟著,一邊坐了下來,撚須沉吟。

「是啊,除了這兩個字之外,這裡還缺一個字,是太極,還是無極,分辨不清。」

許攸拿著木牘,湊到燈旁細看。「筆畫不多,應該是太字。」

「不,不,雖然筆畫不多,但有兩橫筆,也可能是無極。」

「無?」許攸不解。「你說的是有無的無嗎?」

「沒錯,這是賤民役夫常用的俗字。黃巾信眾大多讀書少,多用俗字,這唐平想來也不例外。」

許攸想了很久,將兩片木牘收入袖中,站起身來。「我帶回去看看。孟德,唐平還和你說了什麼?」

曹操猶豫了片刻。「他說可以將《太平經》內篇傳給我,隻要我放棄幻想。」

「幻想?」

「他說,亂世將至,就算黨禁解了,黨人回朝,也無濟於事。」

許攸「噗嗤」一聲笑了。「這算什麼幻想,這是事實。」他隨即瞥了曹操一眼。「你覺得天下不會亂?」

曹操嘆了一口氣。「天下若是大亂,會死多少人?赤眉、綠林的殷鑑不遠,黃巾更是近在眼前,死的人還不夠多嗎?既然天子解了黨禁,君臣一心,有什麼難關不能過,何必……」

許攸抬起手,打斷了曹操。「孟德,若天下大亂,你還願意做能臣嗎?」

「自然。」曹操不假思索,正色道:「我願為大漢征討不服,平定天下,正如平定黃巾一般。」

許攸盯著曹操看了兩眼,嘴角抽了抽,點點頭,說道:「勇氣可嘉。」便出了門,由青衣小奴侍候著穿好鞋,揚長而去。

曹操看著許攸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露出悲憫之色。

——

袁紹披著常服,來到堂上坐定,垂著眼皮,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衣服。

「子遠,又有什麼事?」

正在堂下踱步的許攸連忙上了堂,來到袁紹麵前坐定,從袖子裡掏出木牘,遞給袁紹。

袁紹接過看了一眼,順手丟在案上。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你知道就行了,不必告訴我。」

許攸欠身過去,將木牘收起。「昨晚曹操又去見了唐平,得到了兩片《太平經》內篇。」

「《太平經》還有內篇?」袁紹來了興趣。「都寫了些什麼?」

「好像是道論。聽說,黃巾力士的秘訣隻是術,不是道,所以我猜,這內篇也許有些真知灼見。」

「是麼?」袁紹笑了,將信將疑。「那就讓他寫出來。」

「他有個條件。」

袁紹冷笑一聲。「階下之囚,留他一條命已經是仁慈,他還講條件?」

許攸苦笑。「他絕食了,今天一天未進粒米。」

袁紹微怔,神情凝重起來,沉思半晌,才道:「他有什麼條件?」

「他要張角兄弟三人的首級。」

話音未落,袁紹就沉下了臉。「子遠,這樣的條件,你也能答應?你這是被他拿捏了麼?」

許攸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用說了,絕不可能。」袁紹甩甩袖子,站起身,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幾天。」

——

一連兩天,唐平粒米未進,人餓得脫了相,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史道人收到訊息,匆匆來到院中看望,見唐平奄奄一息的模樣,不禁頓足道:「小子,你這是何必?」

唐平無力地笑笑。「我愧對大賢良師,就此追隨他而去,也未嘗不好。」

「話雖如此,但人死不能復生,你又何必……」史道人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勸唐平。

他沒想到唐平真的會絕食,一開始還以為是僕人胡說。

可是看到唐平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唐平不是玩花樣,是真的。

他很感慨。

當初張角極為看重這個弟子,唐平卻對張角沒什麼尊敬可言,連一聲師傅都沒叫過,更別說大賢良師了,開口老賊,閉口蠢貨,簡直像一個無賴。

沒曾想,最後願意為太平道奔走,從皇甫嵩手裡救出幾十萬黃巾信眾的卻是他。

現在,他又打算為張角殉葬。

果然生死當前,大義乃見。

苦勸無果,史道人隻得派人通知許攸。

你再不來,唐平就沒了。

你想他死可以,但是不能死在我家。

我背不起這個罵名。

許攸已經知道唐平絕食的訊息,但他一直沒做出反應,因為袁紹不肯。

他也想看看唐平是真的以死相逼,還是虛張聲勢。

餓兩天又死不了人。

但史道人派人來,他不能不有所反應。萬一史道人急眼了,把這件事宣揚出去,他沒法交待。

第三天早上,揣著那兩片木牘,他來到了小院。

看了一眼唐平,確認他不是裝的,許攸笑出聲來。

「你這是幹什麼?」

唐平舉起三根手指,又曲起兩根,隻剩中指,氣若遊絲地說道:「今天是最後一天。」

許攸覺得有些彆扭,卻又說不上來哪兒彆扭。

正常人豎起一根手指時,通常都是食指,唐平偏偏是中指。

「若我不履約,你又如何?」

「階下之囚,還能如何?唯有一死爾。」唐平無力地笑了笑。「至於我死之後,是洪水滔天,還是赤地千裡,都與我無關。」

許攸忍不住嘲諷道:「你這麼多話,看來死不了。」

「三天的確餓不死人,但刀劍可以立刻斃命。隻要一個人想死,總有辦法的。」唐平嗬嗬地笑了起來,看向許攸的眼神中充滿不屑。「許攸,我在黃泉路上等你,希望你是完整的,還能認得出來。」

許攸臉色一變,笑容消失不見。

他沉默半晌,咬咬牙。「今天到晚,我一定將張角兄弟的首級帶來。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許攸不是食言自肥的人,你大可不必如此。」

「看到張角兄弟的首級時,我會恢復進食。我吃祭品……」唐平喘了一口氣,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說道:「代他們吃。」

許攸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轉身匆匆走了。

史道人在一旁看著,神情嚴肅,一言不發。

——

「真的是求死?」袁紹放下了手裡的書卷,不快地看著許攸。

他覺得許攸有點大驚小怪。

唐平死就死吧,有什麼好緊張的。

「是的,唐平絕食求死。今天見不到張角兄弟的首級,他會自殺。」

「死了更乾淨。」袁紹重新拿起書。

「可是他若死了,黃巾殘部會進行報復。」許攸急了,上前拽住了袁紹的袖子。「逃走的黃巾力士就是去找他,他身邊的黃巾力士就是其中之一。剩下的還有多少,現在根本不清楚。更重要的是……」

許攸說得急了,一口氣沒跟上,險些憋死。

他連忙停住,喘了口氣,接著說道:「黃巾力士就是他訓練出來的。他失蹤幾年,誰知道他有沒有訓練更多的黃巾力士?除了力士,會不會有戰士,有刺客?」

「除了黃巾力士,還有戰士和刺客?」袁紹變了臉色,不敢再掉以輕心。

「嗯,我親口聽他說的。雖說他是無心之言,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大意。」

袁紹掙脫了許攸的手,放下了手裡的書簡,起身來回踱步。

他雖然沒有親自上陣,卻聽盧植說過黃巾力士的悍勇,力士之名實至名歸。

如果還有戰士、刺客藏在暗中,對自己虎視眈眈,可就別想過上安心日子。

大事將成之際,千萬不能橫生枝節。

「還他張角兄弟的首級,他就能罷休?」

「他隻想安穩度日而已。隻要我們守信,他想來不會多事。」見袁紹語氣鬆動了,許攸也鬆了一口氣。「等你承接天命,位登大寶,出警入蹕,他就算有再多的力士、戰士,又能奈何?還不是俯首稱臣,做新朝的順臣?」

袁紹轉頭,瞥了許攸一眼,輕聲喝道:「這種話,也是隨便說得的?」

許攸不以為然。

袁紹想幹什麼,他們都心知肚明,隻是沒說在明處而已。這裡又沒外人,有什麼說不得的。

袁紹也沒有再追究,想了想,又說:「他能為我所用嗎?」

「不能,他對黨人成見極深。」

袁紹捲起書簡,負在身後,一手撫須。「孟德呢?」

許攸斷然否定。「不行,他一旦有唐平相輔,為害更大。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

「唐平當初隨張角入京,與史道人論道,曾與史侯相識,至今念念不忘。」

「史侯?」袁紹微怔,隨即反應過來,眉心微蹙。「你是說,讓史侯與他見麵?」

「是的,再派可信之人為史侯伴讀。」

「這倒是個好主意。」袁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隨即又問道:「你確定他不知道史侯的身份?史道人會不會說漏了嘴?」

「不可能,史道人生性謹慎,否則當初也不會將史侯寄養在他府中。除此之外,知道史侯是皇長子的人屈指可數。」

袁紹點了點頭。

皇長子寄養在史道人家的事是絕密,就算是現在,皇長子已經回宮,知道這件事的人也沒幾個。不久前,大將軍何進才知道,當成一件大事告訴了他們,以示信任。

其實他們早就知道了,遠在何進之前。

「誰做伴讀?」

「荀彧,但他要改名字,唐平知道張角與荀爽來往,對荀家的人很不滿。」

袁紹的嘴角抽了抽。「你去問問荀爽,看他願意與否。」

「諾。不過這件事不著急,取回張角兄弟的首級纔是關鍵,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袁紹揮揮手。「我知道了,你去辦吧。」

「諾。」許攸再次施禮,轉身離去。

袁紹站在屋中,想了一會兒,莫名的笑出聲來。

讓荀彧為皇長子伴讀,受唐平傳《太平經》內篇,這個主意……實在太妙了,虧許攸想得出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