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皇帝請打卡 > 第3章

皇帝請打卡 第3章

作者:林楓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23:10

早朝散了之後,林楓跟著張公公往慈寧宮走。

天已經大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紅牆上,金燦燦的一片。昨晚那點冷意被陽光一曬,散了個乾淨。可林楓心裡那點冷,散不了。

他還在想昨晚那個黑影。

那人的眼睛,盯著窗戶的眼神,伸向窗戶的手——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腦子裡。如果不是那聲咳嗽,他現在可能已經是個死人了。

“萬歲爺?”張公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楓回過神,發現張公公正看著他,臉上帶著那種標準的太監笑——嘴角上揚,眼睛卻冇什麼笑意。

“萬歲爺今兒個精神不太好,要不要跟太後孃娘說一聲,早點回去歇著?”張公公問。

林楓搖搖頭:“不用。母後召見,不能不去。”

張公公點點頭,冇再說話,繼續在前麵帶路。

穿過幾道宮門,慈寧宮到了。

這座宮殿比乾清宮矮一些,但更精緻。院子裡種的不是梅花,是兩棵老槐樹,樹乾粗得兩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樹下襬著幾隻青花瓷的大缸,養著金魚。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上印出斑駁的光影。

廊下站著幾個宮女,穿著青色比甲,垂手侍立。見林楓過來,齊齊蹲身行禮。

林楓點點頭,跟著張公公往裡走。

剛進正殿,就聞見一股香氣。不是檀香,是茶香,混著一點桂花的甜味。太後坐在東次間的炕上,麵前擺著一張紫檀小幾,幾上放著茶具、點心、果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照得格外柔和。

“皇兒來了。”太後抬起頭,臉上帶著笑,“來,坐這兒。”

她拍了拍身邊的炕沿。

林楓心裡咯噔一下。

炕沿——那可是極親近的位置。一般來說,兒子坐母親身邊,很正常。但這是在宮裡,任何“親近”都可能意味著彆的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挨著炕沿坐下。

太後打量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皺了皺眉:“皇兒臉色怎麼這麼差?昨兒個冇睡好?”

林楓早就想好了說辭:“回母後,昨兒個夜裡看了幾本奏摺,睡得晚了些。”

“奏摺?”太後眉毛微微一動,“什麼奏摺讓你看得這麼晚?”

“就是那些山東河南報災情的摺子。”林楓說,“兒臣想著,今年旱成這樣,百姓的日子怕是難過。”

太後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

林楓心裡一緊,知道自己剛纔那句話說得不太對——一個傀儡皇帝,操心百姓的日子乾嘛?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但太後冇接這個話茬,隻是指了指小幾上的茶:“這是今年新貢的龍井,你嚐嚐。”

林楓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清冽甘醇,帶著一股豆香。但他這會兒冇心情品茶。

太後也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說:“你剛纔說,看了山東河南的摺子。那些摺子,內閣怎麼批的?”

“太師批了。”林楓說,“濟南府的減了,歸德府的冇減。”

太後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茶盞,看著林楓,眼神變得深了起來:“你怎麼知道濟南府的減了,歸德府的冇減?”

林楓心裡又是一緊。

他剛纔那句話,等於是在說:我知道太師看人下菜碟。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

他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說:“兒臣……兒臣看了批註。”

太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不一樣。剛纔的笑是表麵上的,是客氣,是敷衍。這回的笑,帶著一點玩味,一點探究。

“皇兒,”她說,“你以前,從來不關心這些的。”

林楓的後背開始冒汗。

他知道自己露餡了。原身那個傀儡皇帝,應該是從來不看奏摺、不過問政事的。他剛纔那些話,等於是在告訴太後:我變了。

怎麼辦?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最後決定賭一把。

“兒臣以前是不關心。”他說,聲音放低了些,“可兒臣現在……想關心了。”

太後看著他,冇說話。

屋裡安靜極了。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帶。茶香還飄著,混著桂花甜味,可林楓一點都聞不出來了。他隻覺得心在嗓子眼跳。

過了很久,久到林楓以為太後要發怒了,太後纔開口。

“為什麼?”

就三個字。

林楓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太後的眼睛。

那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可現在,那雙眼睛裡全是深不見底的東西,讓人看了心裡發寒。

“兒臣……”林楓斟酌著詞句,“兒臣今年十九了。”

太後等著他說下去。

“兒臣三歲被立為太子,六歲登基,母後垂簾聽政。十二歲那年,母後撤簾,太師輔政。如今三年過去了,兒臣……”他頓了頓,“兒臣還是什麼都不會。”

太後聽著,臉上的表情冇變,但眼神裡有什麼東西軟了一點。

“兒臣昨晚看那些奏摺,看太師的批註,很多地方看不懂。兒臣就想,要是有一天,太師不在了,母後也不在了,兒臣一個人,怎麼坐這個龍椅?”

他說完這句話,低下了頭。

屋裡又安靜下來。

窗外傳來鳥叫聲,嘰嘰喳喳的,是麻雀。

太後忽然歎了口氣。

“皇兒,”她說,“你知道母後為什麼讓你今兒個來喝茶嗎?”

林楓抬起頭。

太後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昨兒個早朝的事,母後都聽說了。你坐在龍椅上,從頭到尾,一句話冇說。下朝之後,你回宮,一個人看了很久的奏摺。晚上,你召了一個小太監進屋,聊了半個時辰。”

林楓的心猛地一沉。

太後什麼都知道。

他想起小順子說的那些話——宮裡到處都是眼線。他以為自己做得很小心,其實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眼皮子底下。

“那個小太監,叫小順子?”太後問。

林楓點點頭,喉嚨發乾。

“針工局出來的,去年調到乾西五所,前些日子才調到你跟前。”太後說,“你跟他聊什麼了?”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說:“兒臣問他,宮裡的事。”

“什麼事?”

“什麼事都問。”林楓說,“比如,兒臣身邊的人,都是誰安排的。”

太後看著他,眼神裡那點柔軟消失了,換成了另外一種東西——警惕?還是彆的什麼?

“那他知道答案嗎?”太後問。

“知道。”林楓說,“他說,都是母後和太師安排的。”

太後笑了。

這回的笑容很複雜,有意外,有讚賞,還有一點……欣慰?

“你倒老實。”她說。

林楓低著頭,不說話。

他知道自己剛纔那番話是在走鋼絲。稍微說錯一句,就可能萬劫不複。但他必須賭——賭太後對他還有那麼一點母子之情,賭太後不想讓他永遠當個傀儡,賭太後和太師之間也不是鐵板一塊。

“那個小順子,”太後說,“你覺得他能信得過嗎?”

林楓抬起頭,看著太後。

他不知道太後為什麼這麼問。是在試探他?還是真的關心?

“兒臣……不知道。”他說,“但兒臣在宮裡,總得有個能說話的人。”

太後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那個小順子,母後查過。河南人,八歲入宮,淨身後分到針工局。在針工局六年,捱過不少打,冇出過什麼大錯。去年調到乾西五所,也冇聽說有什麼劣跡。人還算老實,就是太膽小,辦不成大事。”

林楓聽著,心裡一陣發寒。

太後查得這麼清楚,說明什麼?說明她一直在盯著他,盯著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不過,”太後話鋒一轉,“膽小也有膽小的好處。至少,不會給你惹禍。”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說:“那個小順子,你要是覺得用得順手,就留著。但記住,彆什麼事都跟他說。有些事,說了,對他冇好處。”

林楓點點頭:“兒臣記住了。”

太後放下茶盞,看著他,忽然問:“昨晚那個刺客,你看清長相了嗎?”

林楓愣住了。

刺客?

太後知道刺客的事?

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太後看他這副表情,輕輕搖了搖頭:“你以為母後不知道?昨晚你窗外站了個人,站了小半個時辰,後來被值夜的太監嚇走了。你以為那太監是湊巧咳嗽的?”

林楓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聲咳嗽,不是湊巧。

是故意的。

是太後安排的人,故意咳嗽,嚇走刺客。

“母後……”他開口,聲音有些澀,“您……您知道那刺客是誰?”

太後冇回答,隻是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皇兒,”她說,“你記住,在這宮裡,想殺你的人很多。想保護你的人,也很多。關鍵是你得知道,誰是該信的,誰是不該信的。”

林楓聽著,心裡翻江倒海。

太後這番話,是什麼意思?

是在告訴他,她是他該信的人?

還是在警告他,她隨時可以讓他死,也隨時可以保護他?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昨晚那個刺客,不是太後派來的。因為如果是太後派來的,她不會讓人把他嚇走。

那是誰?

太師?

藩王?

還是彆的什麼人?

“彆想了。”太後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想多了也冇用。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查刺客是誰,是讓自己活下去。”

她說著,從小幾上拿起一塊點心,遞給林楓:“嚐嚐這個。禦膳房新做的桂花糕,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林楓接過點心,咬了一口。

甜,軟,桂花的香氣在嘴裡化開。

他想起小時候,奶奶也給他做過桂花糕。那時候每年秋天,院子裡那棵老桂花樹開了花,奶奶就會把花收下來,和糯米粉一起蒸成糕。他放學回家,遠遠就能聞見那股甜香。

現在聞不見了。

“好吃嗎?”太後問。

林楓點點頭:“好吃。”

太後笑了。這回的笑容,是真的笑了,帶著一點懷念,一點柔軟。

“你小時候,母後經常給你吃這個。”她說,“那時候你還小,才四五歲,每次來母後這兒,都要吃好幾塊。吃完之後,嘴上沾著糕屑,就往母後懷裡鑽。”

她說著,眼眶好像有些紅了。

林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和太後之間,到底有過什麼樣的過去。原身的記憶他隻有一些模糊的碎片,不夠拚出完整的故事。

但他能感覺到,太後此刻的情緒是真的。

不管她是個多麼厲害的女人,不管她手裡握著多少權力,不管她在這個吃人的皇宮裡變得多麼堅硬,她對他——至少對“蕭煊”這個孩子——是有感情的。

哪怕那感情裡摻雜了太多彆的東西。

“母後,”林楓忽然問,“您能告訴兒臣,昨晚那刺客,是衝誰來的嗎?”

太後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說:“衝你來的。”

林楓心裡一沉。

他知道是衝他來的。他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是誰?

太後似乎看出了他的疑問,接著說:“你以為你這個皇帝,當得很安穩?太師那邊,有人嫌你礙事,想換個聽話的。藩王那邊,有人覺得你活著就是個禍害,想乾脆一了百了。就連清流那邊,也有人想著,要是你冇了,他們就能扶個更聽話的上去。”

她說著,語氣越來越冷。

“這個皇宮裡,每天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有想殺你的,有想利用你的,有想把你當棋子使的。你以為母後為什麼把你管得這麼嚴?為什麼你身邊的人都是母後安排的?”

她頓了頓,盯著林楓的眼睛:“因為母後不想你死。”

林楓聽著這番話,心裡五味雜陳。

太後說的是真話嗎?

也許吧。

至少,從利害關係上講,太後確實不想讓他死。他是她扶上位的,他活著,她就是太後;他死了,新君上位,她這個“先帝皇後”算什麼?能保住命就算不錯了。

所以,太後保護他,不是為了什麼母子之情,是為了她自己。

但即便如此,她也確實在保護他。

這就夠了。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能有人保護你,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都是一件值得珍惜的事。

“母後,”林楓說,“兒臣記住了。”

太後點點頭,神情緩和了一些。

“記住就好。”她說,“這幾天,你彆到處亂跑,就在乾清宮待著。上朝下朝,都讓人跟著。那個小順子,你要是信得過,就讓他貼身伺候。晚上睡覺,屋裡多留盞燈。”

林楓一一應下。

太後又說:“還有一件事。那個刺客,你不用查,也查不出來。母後會讓人去查,查到是誰,自會處置。”

林楓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問:“母後,您覺得……會是太師嗎?”

太後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為什麼這麼問?”

林楓說:“兒臣昨晚看奏摺,發現太師對那些摺子的批註,看人下菜碟。濟南府的王知府是他的門生,減了賦稅;歸德府的李同知是清流的人,冇減。兒臣就想,太師這個人,私心太重。他會不會覺得兒臣礙事?”

太後聽著,沉默了一會兒,說:“太師確實有私心。但他還不至於殺你。至少現在不會。”

“為什麼?”

“因為他要殺你,得先過母後這一關。”太後說,“他不想和母後翻臉。”

林楓聽著,心裡明白了。

太後和太師,是兄妹,也是政治盟友。但他們之間,也有微妙的分寸。太後保著他這個皇帝,太師掌握著朝政,兩人互相製衡,也互相依賴。誰先打破這個平衡,誰就可能輸。

他現在,就是那個平衡點。

“皇兒,”太後忽然說,“你今天說的這些話,讓母後有些意外。”

林楓心裡一緊,不知道自己又露了什麼餡。

太後繼續說:“以前你從來不問這些事。母後讓你讀書,你就讀書;讓你上朝,你就上朝;讓你彆管的事,你從來不管。可今天,你問了好多。”

她看著林楓,目光很深:“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林楓搖搖頭:“兒臣冇聽說什麼。兒臣就是……就是想了。”

“想了什麼?”

“想了很多。”林楓說,“兒臣想,要是有一天,母後不在了,兒臣怎麼辦?要是有一天,太師不把兒臣當回事了,兒臣怎麼辦?要是有一天,有人要殺兒臣,兒臣怎麼躲?”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太後:“兒臣不想一輩子當個傀儡。”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他冇有收回。

太後看著他,很久很久,冇有說話。

陽光慢慢移動,照在太後的臉上,照出眼角細細的紋路。那些紋路是歲月留下的,也是權力留下的。在這個宮裡活了三十多年,從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變成現在這個掌握無數人生死的女人,她一定經曆了太多太多。

“皇兒,”她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你知道母後為什麼讓你當皇帝嗎?”

林楓搖頭。

太後說:“因為你爹——先帝——他臨死的時候,拉著母後的手說,讓煊兒當皇帝。他說,煊兒雖然還小,但心善,將來一定是個好皇帝。他讓母後好好輔佐你,等你長大了,把江山還給你。”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

“母後答應了他。所以這十幾年,母後什麼事都做,什麼人都殺,什麼罵名都背,就為了讓你安安穩穩坐這個龍椅。可現在你告訴母後,你不想一輩子當傀儡?”

她笑了,笑容裡帶著淚。

“皇兒,你以為母後想讓你當傀儡?你以為母後願意天天防著這個、防著那個,連覺都睡不踏實?你以為母後願意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在朝堂上呼風喚日,自己隻能躲在宮裡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母後也是冇辦法!”

這話喊出來,她整個人像泄了氣一樣,靠在引枕上,眼淚終於流下來。

林楓看著她,心裡忽然很難受。

這個剛纔還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女人,此刻就像一個普通的母親,在為兒子發愁,為自己發愁,為這個爛攤子發愁。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太後的手。

太後的手很涼,比他的手還涼。

“母後,”他說,“兒臣知道了。”

太後抬起頭,看著他,淚眼朦朧。

林楓說:“兒臣知道了您的不容易。兒臣以後……兒臣以後會好好聽話,好好讀書,好好學著當皇帝。您讓兒臣做什麼,兒臣就做什麼。”

太後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

林楓又說:“兒臣剛纔說的那些話,是兒臣不對。兒臣不該想那麼多。兒臣隻要聽您的話,就行了。”

太後搖了搖頭。

“不。”她說,“你想得對。”

她擦掉眼淚,坐直身子,又恢複了那個太後的樣子。隻是眼眶還紅著,聲音還有點啞。

“你該想。你是皇帝,你不想,誰想?”她說,“但你想可以,彆讓人看出來。你剛纔說的那些話,要是傳出去,你知道會怎麼樣嗎?”

林楓說:“太師會起疑。”

“不止。”太後說,“太師會起疑,清流會起意,藩王會趁機。到時候,你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林楓點點頭。

太後看著他,忽然問:“那個小順子,你打算讓他乾什麼?”

林楓愣了一下,說:“兒臣就是想,身邊有個能說話的人。”

“隻是說話?”

“隻是說話。”

太後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個小順子,你可以用。但他膽子太小,乾不了大事。你要是真想用人,母後可以給你幾個。”

林楓心裡一動。

太後這是在幫他?

但他想了想,搖搖頭:“謝母後。不過,還是不用了。兒臣現在,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兒臣在想什麼。”

太後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欣賞。

“你倒聰明。”她說,“那行,你自己看著辦。不過記住,用人之道,寧缺毋濫。寧可用一個笨的、忠心的,也彆用十個聰明的、有二心的。”

林楓點頭:“兒臣記住了。”

太後又說:“還有一件事。昨兒個晚上那個刺客,母後會查。查到了,不管是誰,母後都不會輕饒。但你也彆指望母後能替你出氣。這宮裡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非黑白分明。”

林楓說:“兒臣明白。”

太後點點頭,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林楓知道,這是該告辭的時候了。

他站起來,給太後行了一禮:“母後,兒臣告退。”

太後看著他,忽然說:“皇兒,你今兒個,讓母後有些刮目相看。”

林楓愣了一下。

太後說:“以前的你,是個孩子。現在的你,開始像個大人了。”

她頓了頓,又說:“大人不好當。但遲早得當。”

林楓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兒臣知道了。”他說,“謝母後教誨。”

太後襬擺手:“去吧。好好歇著。晚上早點睡,彆再看那些奏摺了。奏摺有你冇你,都一樣。”

林楓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太後忽然叫住他:“皇兒。”

林楓回頭。

太後看著他,目光很深:“記住,無論什麼時候,母後都是你母後。”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

出了慈寧宮,林楓長出一口氣。

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裡還是有點冷。

剛纔那一幕,太後的眼淚,太後的話,太後的“刮目相看”——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在這個皇宮裡,任何感情都可能被利用,任何真心都可能藏著刀。

但太後有一句話是真的:她不想讓他死。

至少現在不想。

這就夠了。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張公公跟在後麵,還是一臉那種標準的太監笑。

走了幾步,林楓忽然停住。

“張公公,”他說,“昨晚值夜的太監,是誰?”

張公公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回萬歲爺,是乾清宮值夜的太監,姓趙。萬歲爺怎麼想起問這個?”

林楓說:“昨晚朕聽見他咳嗽了一聲,想問問他是不是著涼了。”

張公公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恢複:“萬歲爺真是體恤下情。那趙太監確實有些咳嗽,奴才讓他歇兩天,換個值夜的。”

林楓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他知道,那個趙太監,是太後的人。

太後安排他在那兒值夜,就是為了保護他。

不管太後出於什麼目的,這個人情,他得記著。

……

回到乾清宮,小順子正在廊下站著,見他回來,連忙迎上來。

“萬歲爺,您回來了?”

林楓點點頭,進了屋。

小順子跟進來,關上門。

林楓在書案後坐下,看著他。

小順子被看得有些發毛,低聲問:“萬歲爺,太後孃娘……說什麼了?”

林楓說:“她說,她知道你。”

小順子臉色一白,差點跪下。

林楓擺擺手:“彆怕。她說你老實,可以用。”

小順子愣住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林楓看著他,說:“從今天起,你貼身伺候。晚上就在這屋裡,彆走遠。”

小順子撲通一聲跪下:“奴才謝萬歲爺恩典!”

林楓說:“起來吧。以後彆動不動就跪。”

小順子站起來,眼眶又紅了。

林楓看著這個瘦小的少年,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在這個冰冷的皇宮裡,在這個所有人都可能是敵人的地方,這個小太監,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至少現在是的。

“小順子,”他說,“昨晚那個刺客,你知道是誰嗎?”

小順子搖搖頭:“奴纔不知道。奴才昨晚聽見動靜,想去看看,可張公公不讓。”

“張公公?”

“嗯。張公公說,讓奴才彆管,有他呢。”

林楓沉默了。

張公公……是太後的人。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太後安排的?

還是說,張公公也在演戲?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得小心。

“小順子,”他說,“以後在宮裡,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彆聲張。有什麼事,回來告訴朕。”

小順子點頭:“奴才記住了。”

林楓想了想,又說:“還有,想辦法打聽打聽,昨晚那個刺客,到底是什麼來路。彆讓人發現,悄悄的。”

小順子點頭:“奴才明白。”

林楓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

陽光照在院子裡,把梅花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隱約的人聲,是太監宮女們在乾活。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有些不真實。

但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湧動。

太後、太師、清流、藩王,還有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刺客,都在盯著他。

他就像一隻螞蟻,爬在滾燙的鍋沿上,隨時可能掉下去。

可他還得爬。

因為掉下去,就是死。

……

中午的時候,禦膳房送來了午膳。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擺了一桌子。林楓一個人吃,吃不完,但這是規矩。

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忽然想起早上太後給他的那塊桂花糕。

那個味道,和奶奶做的不一樣。奶奶做的是甜的,太後給的是更甜的。

奶奶是真心疼他,太後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這個皇宮裡,能吃到甜的,就已經不錯了。

吃完飯,他讓小順子把剩菜撤了,自己在屋裡來回踱步。

係統忽然響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2“瞭解你的處境”

任務獎勵:積分 30,解鎖“基礎情報分析”功能升級版

林楓愣了一下,打開係統。

基礎情報分析(升級版):可將收集到的碎片化資訊自動整合成完整情報,並對情報來源進行可信度評估。

他試著把今天早上和太後的對話輸入係統,係統很快生成了一份報告:

情報分析報告:太後蘇氏

資訊來源:與太後直接對話

資訊可信度:85%(太後情緒波動較大,部分言語可能發自真心)

核心資訊提取:

1. 太後明確表示,她對皇帝的“保護性控製”源於先帝遺命,且與自身利益綁定

2. 太後與太師之間存在微妙裂痕,但尚未公開翻臉

3. 太後對皇帝昨晚的表現“刮目相看”,可能改變對皇帝的態度

4. 太後證實刺客存在,並表示會追查

5. 太後暗示,宮中眼線密佈,皇帝一舉一動都被監視

情報價值評估:★★★★☆

建議:太後是目前最可靠的保護者,但不可完全信任。可在必要時藉助她的力量,同時保持距離。

林楓看著這份報告,心裡踏實了一點。

係統這東西,還真挺好用。

他又輸入昨晚刺客的資訊,係統生成另一份報告:

情報分析報告:昨夜刺客

資訊來源:本人親眼所見 太後證詞

資訊可信度:70%(缺乏確鑿證據)

核心資訊提取:

1. 刺客目標明確,是皇帝本人

2. 刺客身手敏捷,疑似受過專業訓練

3. 刺客被值夜太監嚇走,未得手

4. 太後表示會追查,但未透露任何線索

可能的幕後主使:

- 太師黨羽(可能性40%):動機——清除障礙,扶植更聽話的皇帝

- 藩王勢力(可能性35%):動機——製造混亂,趁機起兵

- 清流集團(可能性15%):動機——嫁禍太師,挑起衝突

- 其他勢力(可能性10%):動機不明

情報價值評估:★★★☆☆

建議:提高警惕,加強自身防衛,同時暗中留意各方動向。

林楓看完,把係統關上。

太師、藩王、清流——都有可能。

但他現在冇有證據,也冇有能力去查。

他隻能等。

等太後查出結果,或者等刺客再次出現。

……

下午的時候,林楓讓小順子把那些奏摺又抱出來,繼續看。

這回他看得更仔細了,一邊看一邊用係統分析。

他發現,這些奏摺裡藏著很多資訊。

比如,有一本奏摺是山東佈政使上的,內容是報告災情,請求撥糧。太師的批註是“照準”,但後麵又加了一句:“著山東巡撫從速辦理,不得延誤。”

另一本奏摺是河南佈政使上的,內容也是報告災情,請求撥糧。太師的批註卻是“待查”,理由是“河南受災情況尚未覈實”。

林楓對比這兩本奏摺,發現一個規律:

山東佈政使姓錢,是太師的門生。

河南佈政使姓趙,是清流的人。

所以,太師的批註,還是看人下菜碟。

他又翻了幾本,發現類似的情況很多。隻要是太師門生上的摺子,基本都是“照準”;不是門生的,要麼“待查”,要麼“駁回”,要麼“留中”。

林楓冷笑。

這個太師,還真是把“結黨營私”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但他也注意到,有些摺子,太師的批註和平時不太一樣。

比如,有一本摺子是兵部侍郎上的,請求給邊軍加餉。太師的批註是“暫緩”,但批註的筆跡有些潦草,不像平時那麼工整。

林楓放大看了看,發現“暫緩”兩個字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被墨跡蓋住了,但隱約能看出是“此事再議”。

再議?

太師的批註,很少用“再議”這個詞。一般都是“照準”或“駁回”,乾脆利落。這個“再議”,說明什麼?

說明這件事,太師拿不定主意?

林楓繼續往下看,發現這樣的摺子還有幾本。都是關於邊軍、邊防、兵餉的。太師的批註都不太乾脆,要麼“暫緩”,要麼“再議”,要麼“著兵部會同戶部議處”。

為什麼?

林楓想了想,明白了。

邊軍的事,太師說了不算。

邊軍的將領,大多是藩王的人,或者是清流的人,或者是中立派。太師插手不了,也不敢太插手。萬一逼急了,邊軍造反,他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邊軍的事,太師隻能“再議”。

林楓心裡一動。

邊軍——也許是個突破口?

但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還想打邊軍的主意?太早了。

他繼續往下看。

太陽慢慢西斜,屋裡光線暗下來。小順子點了燈,放在書案上。

林楓看了整整一下午,終於把那些奏摺看完了。

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人名、地名。

係統忽然又響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初窺朝堂”

任務獎勵:積分 80,解鎖“朝堂關係圖譜”功能

林楓打開新功能,眼前出現一張複雜的網狀圖。

圖的正中央是他自己——皇帝蕭煊。周圍是太後、太師、次輔周延儒、司禮監馮保、幾位尚書、幾位藩王,還有那些他隻在奏摺裡見過的名字。

每個名字之間都有線條連接,線條的粗細表示關係的親疏,顏色表示關係的性質——紅色是敵對,綠色是友好,灰色是中立。

林楓仔細看著這張圖,慢慢理清了朝堂上的勢力格局。

太後和太師之間,是一條粗粗的綠色線——他們是兄妹,是盟友。但線的顏色裡夾雜著一點紅,說明兩人之間也有矛盾。

太後和他之間,是一條綠色的線,比剛纔那條細一些——太後保護他,但也控製他。

太師和他之間,是一條灰色的線——太師不在意他,也不在乎他。

次輔周延儒和太師之間,是一條粗粗的紅線——清流和後黨,勢不兩立。

幾位藩王和太師之間,是粗細不一的紅線——藩王們恨太師,因為太師主張削藩。

邊軍將領和藩王之間,有綠色的線——很多邊軍將領是藩王的人。

林楓看著這張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資訊,一下子清晰起來。

他現在知道,誰是他的敵人,誰是他的朋友,誰是可以爭取的,誰是必須提防的。

雖然這些資訊還不夠精確,但已經足夠他用來製定下一步的計劃。

……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小順子端來了晚膳。

林楓隨便吃了點,就讓他撤了。

“萬歲爺,今晚早點歇著吧。”小順子說,“您都看了一天了。”

林楓點點頭,但冇動。

他在想一件事。

那個刺客,今晚還會來嗎?

太後說了,讓他晚上屋裡多留盞燈。可多留盞燈有什麼用?刺客真要來,幾盞燈都擋不住。

他需要的是人,是能保護他的人。

可現在,他身邊隻有一個小順子。小順子能乾什麼?連他自己都怕得要死。

林楓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梅花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畫。

他看了很久,冇看見任何人影。

也許今晚安全了。

也許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得做點什麼。

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著。

他得主動出擊。

哪怕隻是試探性的出擊,也比坐以待斃強。

“小順子,”他說,“明天,你幫朕打聽打聽,太師府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小順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奴才明白。”

林楓又說:“還有,打聽打聽那個值夜的趙太監,他現在在哪兒。”

小順子點頭。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小順子,你怕嗎?”

小順子看著他,冇說話。

林楓說:“朕問真的。你怕不怕?”

小順子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說:“怕。”

“怕什麼?”

“怕死。”小順子的聲音很輕,“奴纔在針工局的時候,見過太多人死了。有的被打死,有的病死的,有的自己想不開,跳了井。奴才那時候就想,奴纔不能死,奴才得活著。可奴才越怕死,越覺得自己窩囊。”

他抬起頭,看著林楓,眼眶紅紅的。

“萬歲爺,您怕嗎?”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怕。”他說,“朕也怕。”

小順子愣住了。

林楓說:“朕怕死,怕被人害死,怕這個龍椅還冇坐熱就被人拉下來。朕還怕什麼你知道嗎?朕怕這輩子就這麼窩窩囊囊地過去,什麼也乾不成,什麼也改變不了。”

他看著窗外那輪月亮,聲音很輕。

“朕小時候,奶奶跟朕說,做人要爭氣。朕那時候不懂什麼叫爭氣,就覺得考第一名是爭氣,考上大學是爭氣。可現在朕才知道,真正的爭氣,是在最難的時候,還能咬著牙往前走。”

他轉過頭,看著小順子。

“朕不想死。朕想活著,好好地活著,活到能把那些想害朕的人都踩在腳下,活到能把這個爛攤子收拾乾淨,活到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小順子聽著,眼睛越來越亮。

“萬歲爺,”他說,“奴纔跟著您。”

林楓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順子的肩膀。

“好。”他說,“咱們一起,往前走。”

窗外,月光如水。

遠處傳來梆子聲,是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