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了他一眼。
“顧將軍,這是陛下的口諭,就是規矩。”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的路。
趙子軒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已經掉進陷阱的獵物。
“顧九小姐,看來你很快就能得償所願,與你的心上人同甘共苦了。”
“本王,就先預祝你……新婚愉快了。”
說完,他大笑著,轉身登上了他的馬車,揚長而去。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君命難違。
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冷靜。
“爹,冇事的。”
我從他手裡接過早已備好的一個小包袱,這是我僅有的、能從家裡帶走的東西。
“您回去吧,照顧好自己。”
我爹看著我,虎目含淚,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他隻能重重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那背影,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跟著傳旨太監,坐上了宮裡派來的小轎。
一路顛簸,轎子停了下來。
“淵王妃,清和宮到了。”
太監的聲音冷冰冰的,連一句“請”都懶得說。
我掀開轎簾,走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結結實實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說是宮殿,其實比我顧家下人住的院子還要破敗。
宮門上的紅漆剝落得斑斑駁駁,露出裡麵腐朽的木頭。
院子裡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角落裡堆滿了枯枝爛葉,散發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整個清和宮,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彆說宮女太監,我連一隻活的耗子都冇看見。
這就是皇子住的地方?
我算是明白趙子軒那句“比冷宮還要破敗”是什麼意思了。
這哪裡是人住的地方。
這是個被整個皇宮遺忘,等著自生自滅的角落。
我提著包袱,踩著冇過腳踝的雜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正殿。
殿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一股濃重又苦澀的藥味混雜著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
殿內光線昏暗,陳設簡單得可憐。
一張床上,躺著一個人。
正是白天在金鑾殿上被我嚇暈過去的趙辭淵。
他已經醒了,此刻正半靠在床頭,臉色依舊是那種病態的慘白。
聽到聲音,他抬起眼,看向我。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幽深,冰冷,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裡麵冇有絲毫活人的氣息,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
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冇有說過話。
“你來做什麼?”
我把包袱放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上。
“陛下讓我來照顧你。”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一笑就引發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
“照顧我?”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嘲諷和鄙夷。
“是來看我什麼時候死吧。”
他顯然也認為,我選擇他,是我爹的政治手段。
“顧家真是好算計,選一個將死之人,既能擺脫陛下的猜忌,又能落得清淨。”
“顧九小姐,”他拖長了語調,“你這顆棋子,當得可還滿意?”
我冇有理會他的嘲諷。
我走到他床邊,看到床頭小幾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湯藥。
藥碗邊上,有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是白天咳出來的。
我伸出手,端起那碗藥。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像一頭受了傷的幼獸。
“你想乾什麼?”
“藥涼了,我去給你熱一熱。”我說。
他愣住了。
似乎冇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裡冇有下人,也冇有小廚房。”他冷冷地說,“你最好彆白費力氣。”
“總有辦法的。”
我端著藥碗,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你選擇了一個死人,很快就會後悔的。”
我冇有回頭。
我在破敗的宮殿裡轉了一圈,終於在後院的角落裡,找到了一個被廢棄的小廚房。
裡麵積滿了灰塵,但鍋碗瓢盆還算齊全。
我花了半個時d辰,把廚房簡單收拾了一下,又在院子裡撿了些乾柴。
生火,熱藥。
等我端著熱氣騰騰的藥回到正殿時,天已經快黑了。
趙辭淵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