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得能聽到所有人的呼吸聲。
皇帝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許久,他緩緩地笑了。
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
“好,好一個癡情的女子。”
他站起身,踱了-兩步。
“既然你心意已決,朕若不成全,豈不成了拆散良緣的惡人?”
他的目光掃過我爹那張黑如鍋底的臉。
“顧愛卿,你養了個好女兒啊。”
我爹跪在那裡,一言不發,身子卻繃得像一塊石頭。
我知道,他心裡正在經曆天人交戰。
接受,就是默認我跳進了火坑。
不接受,就是抗旨不遵。
“傳朕旨意。”
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封四皇子趙辭淵為淵王,賜婚大將軍顧問天之女顧九為淵王妃。”
“擇吉日完婚。”
“顧九情深義重,堪為女子表率,特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旨意一下,再無更改的餘地。
我爹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垮了下去。
而我,則恭恭敬敬地叩首謝恩。
“臣女,叩謝陛下天恩。”
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成了!
不僅嫁給了我的“最佳人選”,還意外讓他提前封了王。
王妃,聽起來可比皇子妃氣派多了。
連帶著,我還得了個“情深義重”的好名聲,和一堆金銀賞賜。
這波,血賺!
我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跟著我爹走出金鑾殿。
宮門外,我家的馬車已經候在那裡。
一路上,我爹一言不發,車廂裡的氣壓低得能凍死人。
我知道,回家之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但我冇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馬車剛拐過街角,就被另一輛更加華麗的馬車攔住了去路。
車簾掀開,露出大皇子趙子軒那張溫潤如玉的臉。
他跳下馬車,對著我爹的馬車深深一揖。
“顧將軍,子軒有禮了。”
我爹不得不按下怒火,沉著臉下了車。
“大殿下,有何貴乾?”
趙子軒的目光,卻越過我爹,落在了車廂裡的我身上。
他的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春水,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絲不容錯辯的陰冷。
“聽聞顧九小姐對四弟一見傾心,非君不嫁,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
“隻是不知,顧九小姐可知,四弟的清和宮,比冷宮還要破敗,宮人剋扣他的份例,連禦醫都懶得去請。”
“你嫁過去,怕不是要去當王妃,是去當沖喜的藥渣吧?”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針,句句紮心。
如果我真是個因為愛情衝昏頭腦的無知少女,此刻怕是已經臉色煞白,六神無主了。
可惜,我不是。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頭頂上那行金光閃閃的字幕。
老大趙子軒:表麵溫潤如玉,實則心理變態……
我微微一笑,掀開車簾,走了下去。
“多謝大殿下關心。”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裡。
“正因淵王殿下處境艱難,才更需要有人真心待他。”
“榮華富貴,過眼雲煙而已。能與心上人同甘共苦,纔是顧九所求。”
我看著趙子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至於沖喜……若能為殿下沖走病魔,顧九,甘之如飴。”
趙子軒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冇想到,我竟然油鹽不進到這個地步。
他眼中的溫柔褪去,閃過一絲陰鷙。
那眼神,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
我心中警鈴大作,頭頂的字幕果然誠不欺我。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宮裡的侍衛,護送著一個太監,匆匆趕來。
那太監跑到我麵前,拂塵一甩,尖著嗓子喊道:
“陛下口諭!”
“淵王妃情意感人,著即刻搬入清和宮,陪伴淵王,大婚前不得出宮。”
03
不得出宮。
這四個字,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爹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大婚前讓女方住進男方宮裡,這在大齊聞所未聞,簡直是荒唐!
這哪是恩寵,分明是變相的囚禁。
皇帝還是不信我。
他怕我跑了,或者怕我爹用什麼手段把這門婚事攪黃了。
所以,他要把我直接關在趙辭淵的身邊,關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公公,這不合規矩!”我爹急聲道。
那傳旨的太監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