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女帝 第4章

馬鳴風低頭看著纏在腿上的水柱，冰冷的海水正一寸寸收緊，像是蟒蛇在試探獵物的力道。他的心臟狂跳，但腦子卻異常清醒——這不是幻覺，這座島上的女人，真的能操控海水。

“走不走？”少女歪著頭，語氣像是在哄小孩。

馬鳴風深吸一口氣，抬腳踩進海水裡。他剛邁出一步，腿上的水柱就自動散開，化作普通的海水嘩啦落下。少女滿意地轉過身，踩著浪花朝島內走去，海風和裙襬一起飛揚。

馬鳴風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四周。這座島從海麵上看隻是塊灰撲撲的礁石，但走進來才發現彆有洞天。茂密的棕櫚林沿著沙灘往內地延伸，樹乾之間長滿了叫不出名字的藤蔓和灌木，地麵覆蓋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鬆軟潮濕。空氣裡混雜著鹹腥和海島特有的植物氣息，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林間傳來。

走了大概五分鐘，少女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運氣真好。”她說，“今年活著漂到島上的男人，你是第二個。上一個被姐姐們分著吃了，骨頭埋在椰子樹下，現在那棵椰子樹長得特彆壯實。”

馬鳴風腳步一頓，後背瞬間冒出冷汗。他盯著少女的眼睛，試圖從裡麵找到開玩笑的痕跡，但那雙眼眸清澈得過分，看不出半點戲謔。

“你開玩笑吧？”他壓低聲音問。

少女歪頭想了想：“算是吧。其實冇全吃完，還剩了一隻手，被大姐拿去做標本了。”

馬鳴風的胃猛地一抽。他沉默了兩秒，攥緊拳頭繼續往前走。他不能露出恐懼，更不敢表現出任何反抗的意圖。這座島上的規則他還冇摸透，魯莽隻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穿過一片棕櫚林，視野突然開闊。前方出現一塊空地，中央立著幾棟木屋，屋頂鋪著寬大的棕櫚葉。木屋周圍掛著各種漁網、貝殼和曬乾的魚乾，空地的一角堆著幾根粗壯的木頭，看起來像是某種輔助工具。

空地上坐著三個女人，正在用貝殼打磨什麼東西。聽到腳步聲，她們齊刷刷抬起頭。

馬鳴風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三個女人年紀看起來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相貌並不出眾，但每個人的特征都極其詭異。最左邊那個女人的手臂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青灰色硬殼，像某種甲蟲的外骨骼；中間那個女人的頭髮是深藍色的，髮梢正在無風自動，像是活物；最右邊那個女人最正常，但她的眼睛卻是豎瞳，瞳孔像蛇一樣細長。

“小七，你又撿到東西了？”手臂覆殼的女人放下手裡的貝殼，伸了個懶腰。她一起身，馬鳴風才發現她身高接近一米九，骨架大得驚人，手臂上的硬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被叫做“小七”的少女咧嘴一笑：“三姐，這次是個活的。我從海上撿回來的，剛醒冇多久。”

“活的？”藍髮女人站起身，幾步走到馬鳴風麵前，圍著他轉了一圈。她的頭髮隨著動作甩動，幾縷髮絲飄到馬鳴風臉上，觸感冰涼濕滑，像是海藻。

豎瞳女人冇動，隻是坐在原地盯著馬鳴風看，眼神像是獵人在打量獵物。

馬鳴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屏住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平靜。但他的內心正在瘋狂運轉——三個姐姐，加上小七，一共四個異能者。她們剛纔說“分掉”，這不是玩笑，上一個男人確實被吃了。

“長得還行，”藍髮女人回到原位，“比上次那個瘦猴強多了。這次彆急著吃了，養肥點再說。”

“我讚成，”覆殼女人蹲回地上，“大姐說了，新一輪儀式快到了，得留點好東西獻祭。”

小七聽到這話，臉色變了變，但冇說什麼。她轉頭看向馬鳴風，語氣突然變得認真：“我先說好了，你彆想跑。這島就這麼大，你跑不遠的。而且你剛來，身上冇有異能，連隻野豬都打不過。”

馬鳴風沉默了幾秒，開口道：“我冇想跑。”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被海水衝到島上，水和食物都冇有，跑也是死。你們既然救了我，我感激還來不及。”

“嘖嘖，”藍髮女人笑了，“嘴還挺甜。那就這麼定了，先留著，等大姐回來再說。”

大姐？馬鳴風心中一動。這群女人裡還有一個大姐，應該是實力最強的。現在大姐不在，他暫時安全，但一旦大姐回來，自己的命運可能就被決定了。

他必須儘快搞清楚這座島的真相。

“各位姐姐，”馬鳴風擠出一點笑容，“我剛醒來，頭痛得厲害。能不能給我一點淡水，讓我緩一緩？”

小七看了他一眼，隨手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扔過來。馬鳴風接住，拔開塞子喝了一口。水是甜的，帶著一絲草木味，不像是普通海水淡化的口感。

他喝完水，正要開口再說幾句好話穩住她們，突然注意到自己握水囊的手掌上，那團藍色光暈又出現了。

這一次，藍光亮得刺眼。

他猛地縮手握拳，但已經晚了。小七的目光瞬間鎖定他的右手，表情從輕鬆變成了驚愕。

“三姐，四姐——”小七的語調陡然拔高，“他身上有異能印記！”

話音落地的瞬間，三個女人的目光全都盯住了馬鳴風的手。

覆殼女人猛地站起來，手臂上的硬殼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甲殼在生長。藍髮女人的頭髮猛然炸開，數百根藍色髮絲像觸手一樣飄在半空。豎瞳女人緩緩起身，她的嘴巴張開，馬鳴風清楚地看見她的舌頭分成了兩叉。

馬鳴風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不知道自己手上那團藍光是什麼，但他知道——現在，他不是“養料”，而是一個懷揣秘密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