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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鳴風是被一陣劇烈的頭痛喚醒的。
他睜開眼睛，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嶙峋的黑色礁石和一片潔白得過分的沙灘。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混著泥土和某種不知名花香的氣味。
他撐起手臂，渾身痠痛得像被卡車碾過。
“這裡是……”
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來。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努力回憶發生了什麼。
商船。風暴。巨浪。
記憶碎片陸續拚接——那艘從南港出發的貨輪，三天三夜的航行，突然掀起的百米巨浪。船艙進水，甲板傾斜，他親眼看見船長被一道浪捲走。
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馬鳴風咬咬牙，撐著膝蓋站起身。腳下傳來沙粒的溫度，暖得有些不真實。他環顧四周，這座島很大，遠處是濃密的原始森林，樹木高聳入雲，藤蔓交錯纏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綠網。
“竟然活下來了……”
他苦笑一聲。全身濕透的衣服已經半乾，口袋裡什麼都冇有——手機、錢包，全餵了魚。
等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上有一層淡藍色的光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最終徹底消失。
馬鳴風愣住了。
剛纔……那是什麼？
他想再試一次，卻怎麼也無法讓那光芒重現。也許是幻覺，他搖搖頭，決定先搞清楚自己在哪裡。
就在這時，一陣笑聲傳了過來。
銀鈴般的，清脆悅耳。
馬鳴風心臟猛跳了一下。他循聲望去，隻見沙灘另一頭，距離他大約三百米的地方，一個少女正在追逐一隻海龜。
那少女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赤著雙腳，踩在浪花拍打的沙灘上，長髮在海風中飄舞。她身姿輕盈，像一隻靈巧的海鳥，每一次跳躍都帶著某種說不出的韻律感。
馬鳴風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想喊人。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少女追逐海龜時，海水竟然主動在她腳下分開。準確地說，是自動退讓，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為她開路。浪花拍到她腳踝前一寸就自動向兩側繞開，彷彿在畏懼她。
馬鳴風的腳步僵住了。
這不對勁。
正常人怎麼可能讓海水讓路？
他還來不及反應，那少女已經發現了他的存在。她停下追逐，轉過身，歪著頭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咦？”
少女開口，聲音清脆得像山泉：“又上來一個？”
又上來一個？
馬鳴風腦子裡警鈴作響。她這話什麼意思？這座島上還有人？
“你好。”他壓下心中的不安，儘量讓語氣顯得正常，“我是馬鳴風，遇難的船員。請問這裡是哪裡？”
少女眨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
“你運氣真好。”她說著，朝著馬鳴風走來，腳下的海水依然在她靠近前主動退開，“這座島半年都不一定能衝上來一個活人。你是今年第二個。”
“第二個？”馬鳴風抓住關鍵資訊，“第一個是誰？”
少女走到他麵前兩三米的位置停下，仰頭看著他。她個子不高，隻到他胸口，但那雙眼睛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銳利。
“第一個嘛……”少女咧嘴一笑，“已經被我姐姐們分掉了。”
馬鳴風瞳孔一縮。
分掉了？
什麼叫做分掉了？
少女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輕飄飄地補了一句：“彆緊張，你是新來的，還能活幾天呢。”
她說著，伸手朝馬鳴風身後的樹林一指：“走吧，我姐姐們肯定很歡迎你。”
馬鳴風站在原地冇動。
這座島太詭異了。一個能讓海水讓路的少女，嘴裡說著“分掉了”這種話，還叫他去見姐姐們？
少女走了兩步，回頭看他冇跟上，歪了歪頭：“怎麼？不想走？”
她的語氣依然輕鬆，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要是不走，我現在就把你拖過去。”
話音剛落，她手一抬，馬鳴風腳下的海水突然捲起一道小型水柱，猛地纏住了他的小腿。
冰涼、濕滑，像是活物一樣在收緊。
馬鳴風猛地低頭看著那條水柱，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操控了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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