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魅影 第6章 ——收麥

第6章 ——收麥昨天，媽媽帶著弟弟妹妹就是從這裡乘坐客車離開的。

要不，我也乘這輛客車進城吧？剛好口袋裡揣著10塊錢應該夠花了。可以去看看媽媽他們住過的小旅館，也可以去火車站轉轉。聽說買張站台票還可以進站去看火車。

我想，說不定因為某種原因，火車晚點了，說不定媽媽他們還滯留在火車站呢？

收音機裡不是說哪裡發大水把鐵路沖壞了嗎？

正想著，一輛破舊的公交車喘著粗氣，顛簸著過來了。

大家都爭先恐後的往裡擠，有的人還直接從窗戶上翻了進去。

所有的人都擠進去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一位站在車門口的阿姨使勁往裡麵挪出來一小塊可以落腳的地方，她伸出了手大聲對我說:“快！小弟弟，我拉你一把。”

就在那一刻我猶豫了，我把手縮了回來。車門關上了，公交車搖搖晃晃的開走了。

沒辦法，生活，還得靠自己勇敢的去麵對。

開始，地裡的活還有左鄰右舍鄉親來幫忙，後來，幫忙的人越來越少了。我幾乎每天隻上半天的學，農忙的時候我整天都跟爺爺待在地裡。

我跟媽媽寫了很多信，但都是因為地址不詳，被退了回來。

我也天天盼望著媽媽的來信，可是我每次去郵局都失望而歸。我這纔想起媽媽沒上幾天學，認不了幾個字，她根本不可能給我寫信。

又到收麥季節了，烈日當空。村長在地頭吆喝著:“大家抓緊了，今天務必把成熟的麥子都得收回去，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

我飛舞著鐮刀，我嫌自己手太小，抓不了大把，不然我會更快。

後麵傳來了爺爺強烈的咳嗽聲。我回頭望了爺爺一眼，隻見他單膝跪地，彎曲的背脊像一座年久失修的石拱橋，隨時都有坍塌的可能。

他左手抓住麥桿，右手用鐮刀拄在地上，想要站起來。我趕緊跑過去扶起他去樹蔭下麵去休息。

我幫他倒了杯開水遞給他說:“爺爺，你先歇著，我很快的，放心啦，我們今天一定可以收完。”

村長過來說:“是啊，你老人家先歇著吧！別累壞了身子骨。等這孩子割完了， 晚上我叫兩個人幫忙挑回去。沒辦法，大家都忙，搶收嘛！”

爺爺抽著旱煙笑著對村長說:“謝謝了！我人老不中用了，無妨，我能幹一點是一點，早點幹完也好讓這孩子回去專心上幾天學，不能老耽誤他了。”

村長嘆了口氣，搖著頭走了。

她們說小孩子沒有腰，可是我還是感覺到了腰痠背疼。擡頭望，還有那麼大一片沒有割，不行，撐不住了，我要歇一會兒。我扔下鐮刀一轉身躺在了麥桿上，我伸直了腰，啊！爽，真舒服！

我望著湛藍的天空問自己:“天到底有多大呀？”一對小鳥嘰嘰喳喳從上空飛過。我想，做鳥兒兒真好，不用天天幹活，自由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我們千佛岩村是全縣最偏最苦的一個村，大部分的土地都在仰天峰上。

上麵沒有水，身體好的青壯年才能挑糞上山，因為上山的道路非常崎嶇，根本沒有放下擔子休息一下的機會。

矗立在村口那塊巨石上的1000多尊菩薩，也改變不了我們村的貧瘠。

所以，村子裡的女孩子都想嫁出去，外麵姑娘又娶不進來，我們村的光棍越來越多。

抓緊了，我提醒自己。，太陽都偏西了，村長都說了，今晚會下雨的，必須趕在天黑之前把這片割完。我趕緊起身抓起鐮刀又幹了起來，唱首歌兒提提神吧！

一切美好隻是昨日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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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苦澀纔是今天滋味。

想想明天又是日曬風吹，

再苦再累無懼無畏。

身上的痛讓我難以入睡，

腳下的路還有更多的累。

追逐夢想總是百折千回，

無怨無悔從容麵對。

……

爺爺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起床了。這幾天我去上學，都請隔壁胖嫂幫忙照看著。

那天上午，我正在教室裡寫作業，老師突然把我叫了出去說：“你爺爺快不行了，趕緊回家去看看吧。’

我心頭一驚，鼻子一酸 眼淚就流了出來。我邊跑邊擦眼淚，怎麼就不行了呢？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等我進了院子，我就看見爺爺已經直挺挺的躺在一塊門闆上了，臉上蓋著一張手帕。門闆下麵點著一盞油燈。

胖嫂拉著我的手說：“川仔，你回來晚了，沒能給爺爺送上終！”你過來，我幫你披上孝布，趕緊去給爺爺磕頭吧！”

我跪在地上流著淚:“為什麼你們都走了？為什麼都不要我了呢？”

從此以後我就成了個孤兒。

我去村長家住了幾天，可是，他的小兒子老是欺負我，我跟他幹了幾架就回家了。

那天下雨，村長把大家召集在一起開了個會。

他清了清嗓子說：“大家都注意了，川仔家的這個情況我們大家都看到了哈。他現在一個小孩子不可能再種地了，因為他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

經鄉上研究決定：把他家的土地平均分配給全村每戶。我們每戶每月送一份口糧到他家，這個大家是不會吃虧哈。

因為他家6個人的土地，現在一個人吃飯。當然，大家要送給他多少，那就全憑自己的良心了。

他吃不完的那一部分可以賣了交學費或者買點油鹽醬醋什麼的。

話又說回來，他爸爸在世的時候，我們全村幾十戶人，誰家又沒有得到他的幫助呢？

在困難的時候誰沒有去跟他借過錢呢？誰家去他那裡看病，誰沒有欠個賬呢？又有誰家都把賬都結清了的呢？”

大家都默不作聲了，村長繼續說:“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一句話“人在做，天在看。”

從此，我就成了一個靠救濟過日子的人了。

開始還好，大夥兒還挺熱情的，糧食送的也挺多也挺及時的。送麵送蛋的都有。

誰家來了客人或者誰家殺了年豬，都會盛一小蝶送過來，我也挺感動的。

可是日子一長，糧食就送的越來越少了，還有人說欠到下個月一起給，也有人叫我上門自己去取。

偶爾也有人送點煮熟的飯菜過來，看得出有的也是人家吃剩下的。不過，也挺香的，反正比我自己煮的好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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