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魅影 第4章 ——分割

第4章 ——分割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又美美地睡著了。

半夜，我又做夢了，我夢見媽媽帶著弟妹離開家了。我喊，卻又喊不出聲。我追，可是又邁不開腿，我都急死了！

忽然醒了過來，我這才發現，老師的一條腿壓在了我的身上，難怪我在夢裡跑不動。

我輕輕地挪開了身子，這纔想起自己已經住進黃村小學了。

老師依然鼾聲入歌，雖然我躺進了老師溫柔的懷抱，可是，我還是感覺不到家的溫暖。明天還是回去吧？還是待在自己家裡心裡更踏實。

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總是做到媽媽帶著弟妹離開家這個同樣的夢。

其實，這不是夢，這是事實。媽媽帶著弟妹離開家鄉已經兩年了。

兩年前，不知道同學們是怎麼知道媽媽改嫁這件事情的？

應該是村長的兒子胖胖說出去的。這事讓我在學校擡不起頭，讓我感覺很沒麵子。

我本以為生活再苦，隻要咬緊牙關撐一撐也是可以熬過去的。可是，大人的事我們小孩子不懂，我也改變不了什麼。

那天一大早，媽媽就上街去買了很多菜和肉回來。

我好奇的問媽媽：“今天是爺爺過大壽，要請客嗎？”

媽媽支支吾吾地說：“小孩子問那麼多幹嘛？趕緊上學去。”

我剛去到學校，就被同學們取笑。他們說我媽媽要改嫁了，說我很快就會成為一個沒人要的孩子了。

我還被他們吐了口水。我忍無可忍，就跟他們幹起了架來，結果可想而知，當然是我寡不敵眾掛了彩。

放學回到家，院子裡果然擺了幾桌酒席，左鄰右舍，親朋好友都來了。

我們家可是好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我忽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難怪同學們今天在學校裡取笑我。

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害怕的事情終於還是來了。也許這就是我們家最後一次熱鬧了。

我放下書包趕緊幫忙幹活。新爸來過兩次了，很年輕，穿一身褪色的軍裝，聽說他以前當過兵。

他是外地的手藝人，經過我們村認識媽媽的。他是在鄰居胖嫂家編曬席，被胖嫂撮合跟我媽走到一起的。

我本以為媽媽應該是看不上他的，或許媽媽是被迫無奈，還是有其他什麼難言之隱？

要不就是病急亂投醫。沒想到媽媽居然答應嫁給他了。我是真的覺得他倆不合適，可是，隻是我覺得有什麼用？

新爸看到我回來了，他過來塞給我10塊錢，他想要跟我說點什麼？可是卻什麼也沒有說。

我推辭了一下，還是收下了，畢竟，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10塊錢對於我來說可算是大錢了，不要白不要。

席間，大家吃的滿嘴流油，說著言不由衷的話。這些人平時都很小氣自私，以後怎麼可能照顧我們爺孫倆？

等我忙完，端出去最後一盤菜，連一個空位置都沒有了。

我盛了半碗白飯，坐在竈台前默默的吃了起來。哎！這最後的午餐吃的特別沒有滋味，似乎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人在乎我的存在。

酒足飯飽以後就散了場，大家都回去忙各自地裡的活去了。我看著杯盤狼藉的院子，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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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換了套新衣服，皮鞋已經擦的油光發亮了。人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就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輕聲細語了。臉上也泛起了少女般的羞澀與紅潤。這讓我感覺有些彆扭，有些陌生。

弟弟妹妹手裡捧著糖果，臉上樂開了花。我望著他們稚嫩的小臉，感覺胸口隱隱作痛。他們還小，不懂事，體會不到骨肉分離的痛苦。

我洗著碗，眼淚情不自禁的流了下來。不料，被妹妹發現了。

她眨巴著水靈靈的大眼睛問：“哥哥，你怎麼哭了？媽媽都說了，等我們先過去安頓好了再回來接你。”

我當然知道媽媽是騙她的，可我還是希望她說的是真的。

其實我也很清楚，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為新爸第一次來，爺爺就表明瞭態度：“其他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但是川仔必須留下。不能讓我們這個家族在他這一代斷了香火。”

當時，我還不知道香火是什麼意思。我很生爺爺的氣，憑什麼把我留下？

後來，我似乎明白爺爺的心意了。心甘情願地不跟媽媽走了。

我隻希望媽媽的離開能晚一點，讓我們一家人的團聚再多一些。

可是，離媽媽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我的堅持也開始越來越動搖了。

多少個夜晚我都在爺爺門外輕輕徘徊，可是我還是沒有勇氣推門進去。

爺爺是最疼我的人，我害怕我的想法一說出來就會看到爺爺失望的表情。

爺爺都快80歲了，他必須得有人照看。

我回到房間，倒在床上，望著窗外黑漆漆的夜，我想著心事輾轉難眠。

不能跟媽媽去，真的不能去！我的留下來照顧爺爺。

好！就這樣決定了，不去，堅決不去！，趕緊睡覺吧！

可是第二天早上起來，這種想法又開始動搖了。

沒想到，媽媽離開的時間會來的這麼快？

媽媽這回真的要走了，而且還帶上了弟弟和妹妹，隻丟下了我一個人。

想到這裡我的眼淚流的更厲害了。我忽然發現妹妹還在瞪大眼睛傻傻地望著我。

她的眼淚也開始流了下來。那個樣子很是讓我心酸。

我趕緊安慰她：“我沒有哭啦！是我不小心讓辣椒水濺進眼睛裡去了。”

“對呀！媽媽的確是說了，等你們過去安頓好了就回來接我，要不了多久我們又可以在一起玩了！’

“這天太熱了，我去洗把臉。”於是，我趕緊去打了盆水，我把整個頭都埋了下去。我想，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我在流淚了吧？

我憋在水裡給自己打氣：“堅持住，你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千萬不能認慫！不能讓別人看到你的脆弱。

媽媽他們該啟程了，他們要去鎮上趕去城裡的班車。在縣城住一晚，明天要坐一天的火車，然後還要坐半天的拖拉機才能到她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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