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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祠擺渡人 第3章

作者:陳九斤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6 00:23:46

第2章 擺渡三規·夜不開門------------------------------------------:荒祠日常·引魂夜話,我才磨磨蹭蹭從土炕上彈起來,渾身骨頭縫都透著懶勁兒。,實在是昨晚盯著銅鏡裡那道模糊影子,熬到後半夜才閤眼,剛閉眼就夢見滿手血印子往臉上糊,折騰得比乾了一天活還累,渾身跟散了架似的。,胳膊肘突然癢得鑽心,低頭一瞅,黑紫色的陰斑又爬了半寸,貼在皮肉上跟塊爛黑布,不仔細看壓根瞧不出來,可癢起來能把人逼瘋,撓狠了還鑽心的疼。“操,再這麼耗下去,老子不用渡魂,先被這破斑癢死。”我罵罵咧咧摸了把涼水拍臉上,從供桌底下拽出個皺巴巴的塑料袋,抓兩把米塞兜裡,推門就往外晃——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總比在廟裡憋出黴來強。,從荒祠到村口,十分鐘的路,我晃悠了快二十分鐘,不是慢,是故意的,免得撞見那些躲我的龜孫子,鬨心。,一路上碰見仨老頭扛著鋤頭下地,看見我跟見了活鬼似的,連招呼都不敢打,立馬拐進旁邊的玉米地,貓著腰跟偷玉米似的,頭都不敢抬一下。,老子也懶得理他們。,村裡人見了他,一口一個“陳老栓”,逢年過節往荒祠送雞蛋豬肉,客氣得跟親爺似的,說白了,還不是求我爺爺幫他們驅邪看事兒?輪到我陳九斤,就成了“守破廟的瘋子”“渾身帶晦氣的怪物”,呸,一群勢利眼。,至於嗎?不就是我十歲那年陰斑發作,半夜在村口嚎了兩嗓子,嚇著他們家嬌寶貝崽子了?記仇記到現在,臉都不要了,有本事彆求陳家的人啊。,門臉就一間破瓦房,擺著幾箱菸酒,堆著一堆亂七八糟的快遞,是村裡唯一能喘口氣、蹭口涼水解渴的地方。,算盤珠子劈裡啪啦響,趙嬸趴在櫃檯後頭扒拉著算賬,抬頭看見我,臉瞬間拉得跟驢臉似的,能掛住油瓶子。“陳九斤!你又來賒煙?門兒都冇有!上次那包紅塔山,仨月了,錢呢?你小子是不是打算賴賬?”趙嬸手裡的算盤一停,眼皮一耷拉,語氣裡的嫌棄快溢位來了。,胳膊肘往櫃檯上一撐,身子往前湊了湊,賤兮兮地擠眉弄眼:“嬸,您這話說的,多傷感情啊?我陳九斤啥時候賴過賬?不就是晚幾天嗎,急啥?等我今晚渡個魂掙了香火錢,彆說一包,給您買一條都行,不信咱打個賭?”“晚幾天?”趙嬸“啪”一聲把算盤拍桌上,震得煙盒都顫了,指著我的鼻子就數落,“你那煙錢,夠我買二斤排骨燉著吃了!一個月就三百塊補貼,夠你乾啥的?你說你一個大小夥子,有力氣有腿,不出去打工掙錢,窩在那破廟裡混吃等死,能有啥出息?我看你是廢了!”

我伸手就拆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一口,慢悠悠吐個菸圈,往椅背上一靠,吊兒郎當地回:“嬸,您不懂,我這是享清福呢。出去打工不得租房?不得吃飯?我住廟裡,不用交房租,不用買米買菜,省下來的錢,還能給您這兒添點營業額,您該感謝我纔對。雙贏的事兒,您咋就不明白呢?”

“好個屁!”趙嬸白了我一眼,從櫃檯裡扔出一包紅塔山,正好砸在我胳膊上,“你爺爺活著的時候,好歹能幫村裡人驅驅邪、看個事兒,掙點辛苦錢,村裡人都念他的好。你倒好,除了抽菸耍嘴皮子,啥也不會,純純的廢物!”

我笑了笑,冇接話,心裡卻嘀咕:廢物?真要是廢物,你們家崽子半夜鬨邪祟,是誰爺爺幫著鎮的?現在卸磨殺驢,美得你。

趙嬸說得冇錯,我看著是混吃等死,但我心裡門兒清,我這不是混,是守著陳家的攤子。

可我能咋辦?我也想出去打工,掙點錢買新衣服,攢點彩禮娶個媳婦,過點正常人的日子。可這荒祠誰守?爺爺臨死前,攥著我的手,眼睛都冇閉上,就憋出一句“祠不能丟”。

就這五個字,把我這輩子,死死拴在這破廟裡了——但老子認了,畢竟是陳家的種,不能丟了祖宗的臉麵,更不能吃虧。

我捏著煙和兜裡的米往外走,趙嬸在身後扯著嗓子喊:“欠我的煙錢,下次來必須給!一分都不能少!”

“忘不了忘不了!嬸您放心,我陳九斤說話算話,絕不賴賬!”我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心裡卻盤算著:下次來能不能賒,還得看你態度,敢給老子甩臉子,老子就再拖仨月。

出了小賣部,我蹲在路邊的石頭上,一邊啃火腿腸一邊抽菸,優哉遊哉,管他們說啥。

幾個大媽挎著菜籃子路過,立馬湊到一起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偏偏能飄進我耳朵裡,生怕我聽不見似的。

“那是陳老栓的孫子吧?就那個守破廟的怪胎。”

“對,就是他!聽說他身上長怪斑,天一黑就看見鬼,邪門得很,離他遠點,彆沾著晦氣。”

“可不是嘛,彆沾著晦氣,回頭把家裡孩子嚇著,那可就完了!”

我抬眼,衝她們咧嘴一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她們聽得清清楚楚:“幾位大娘,我耳朵不聾,你們說的話,我全聽見了啊。要不,我跟你們回家,看看你們家孩子是不是真這麼嬌貴?”

大媽們臉瞬間紅透了,跟被抓包的小偷似的,趕緊低下頭,加快腳步溜了,跟後麵有厲鬼追似的,看著就好笑。

我往地上呸了一口,啐了口唾沫,罵道:“一群老糊塗,懂個屁!說我想見鬼?老子半夜炕頭站個冇臉的女人,披頭散髮往我跟前湊,換你們來試試,不嚇尿褲子纔怪!”

可這話冇法跟她們說,說了她們更得把我當成瘋子,說不定還得叫人把我綁去精神病院——老子可不吃那虧,犯不著跟一群蠢貨置氣。

抽完煙,我起身往荒祠走。路過李老蔫家門口,一眼就瞅見院子裡不對勁——幾袋水泥、一堆磚頭,還有老大一堆沙子,快堆成小山了,占了大半個院子,不對勁得很。

李老蔫蹲在院子裡砌牆,手裡的瓦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抬頭看見我,眼神躲閃得厲害,跟做了虧心事被抓包似的,手忙腳亂撿起瓦刀,搓著手,說話都不利索。

“九……九斤啊,你乾啥去?”李老蔫的聲音發顫,眼睛不敢往我臉上看,一個勁兒往那堆沙子上瞟。

“回祠。”我淡淡應了一句,目光死死掃過那堆沙子,冇挪開——老子眼睛不瞎,這裡頭指定有貓膩。

“哦哦,回祠好,回祠好。”李老蔫連連點頭,身子往牆根挪了挪,死死擋住那堆沙子,越擋越可疑,“砌……砌院牆,擋擋風,遮遮太陽。”

我故意挑眉,往前走了兩步,賤兮兮地追問:“叔,砌牆呢?這院牆砌得,夠結實啊。”

“啊,對,砌院牆,擋擋風,遮遮太陽。”李老蔫頭都不敢抬,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手底下的瓦刀都快拿不穩了。

“砌院牆?”我冷笑一聲,往前湊了湊,語氣帶點痞氣,盯著他的眼睛,“砌院牆要水泥磚頭就行,您買這麼多沙子乾啥?這量,夠填半個院子了,您這是砌院牆,還是挖大坑埋東西啊?”

李老蔫的臉瞬間白了,跟紙似的,眼神更慌了,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墊……墊地基,地基得墊厚點,結實,結實。”

我冇再追問,轉身就走——老子心裡門兒清,他在撒謊,但現在冇證據,犯不著跟他掰扯,免得吃虧。

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在撒謊。柳河村這地方,反常必有妖,我心裡記下這事兒,回頭得好好查查,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事,純粹找不痛快。

回到荒祠,已經是下午了。

我走到供桌前,摸出三炷香,用火油燈點著,對著無字牌位磕了三個響頭。這是爺爺教我的規矩,敬的是陳家曆代擺渡人——老子再痞賤,也不能丟了祖宗的規矩,更不能讓陳家吃虧。

“列祖列宗,我陳九斤冇我爺爺厲害,但該守的規矩冇敢破。你們保佑我多活幾年,彆讓我像爺爺似的死得不明不白,誰找陳家麻煩,給老子撐撐腰,彆讓我吃虧。”

說完,我把香插進香爐。剛轉身,手背突然刺痛發癢,跟被火燙似的。

低頭一看,頭皮瞬間麻了——陰斑在動!

那些黑紫色的斑塊,跟活蟲子似的從手背往手腕爬,每爬一寸就癢一分,耳朵裡還飄著模糊陰森的聲音,晃了晃腦袋又冇了。

“操,又發作了。”我擼起袖子罵了一句,心裡犯嘀咕:今天冇渡魂,陰斑怎麼會自己長?敢打老子主意,看老子不收拾它,絕不吃虧!

正琢磨著,天突然黑了。柳河村在山溝裡,五點多太陽就沉了,整個村子被灰濛濛的陰氣裹著,涼得人打哆嗦。

我趕緊關上門插上木栓,點上油燈。昏黃的燈光把供桌影子拉得老長,跟個鬼影似的,可老子見多了,一點不慌。

爺爺定過三條死規矩,是陳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半是真禁忌,半是掩人耳目,說白了就是護著陳家,不讓咱們吃虧。

第一條夜不開門,外人說防厲鬼,實則荒祠地下鎮壓著百年凶煞,開門會驚擾凶煞觸發擺渡陣,整個柳河村都得遭殃,陳家的東西,誰也彆想碰。

第二條晨不渡凶,大清早陰斑之力弱,渡橫死鬼容易被反噬,我爺爺的弟弟就是不信邪,最後瘋癲淹死,老子可冇那麼傻,犯不著拿命開玩笑。

第三條祠不留活口,一半是真陰氣重,一半是怕外人撞見供桌下的密道和渡魂鏡後的口訣,爺爺當年處理過闖進來的流浪漢,陳家的秘密絕不能泄,老子不吃啞巴虧。

油燈火苗跳了一下,門外風嗚嗚地哭,我坐在破椅子上抽菸,等著每晚來求渡的陰魂——渡魂能掙香火錢,老子可不會跟錢過不去。

“砰砰砰——”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敲得人心頭髮緊。

我冇動,夜不開門是死規矩,不管外頭是誰,老子都不吃這虧。

敲門聲越來越急,門板都快被敲破了,門外傳來年輕男人的哭腔,撕心裂肺的:“九斤兄弟!開門!求求你開門,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真的不想死啊!”

我心裡冷笑,裝可憐博同情?真當老子是傻子?心軟就會吃虧,老子可冇那麼蠢。

“九斤兄弟!開門啊!它們要抓我回去!它們要殺我!它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你是擺渡人,隻有你能救我,求你了!”哭聲更慘,帶著絕望,聽得人心裡發緊,換做旁人,說不定就心軟開門了。

我掐滅煙,走到門後頭,隔著門板冷聲道,語氣裡冇一點溫度:“你都死了,裝什麼裝?趕緊滾,彆煩老子!再敲,老子放狗了啊!”

門外瞬間安靜,三秒後,傳來尖細陰森的老女人笑聲,跟指甲刮木頭似的,聽得人頭皮發麻:“陳九斤,你果然不好騙,我是來傳話的。”

“傳什麼話?”我攥緊門栓,指節都泛白了,語氣硬氣,露怯就會被拿捏,就得吃虧。

“林家說,你爺爺欠的債,你不還,就拿整個柳河村抵命,一個都跑不了。”

林家?我心裡一緊,攥得門栓發響,聲音都沉了幾分,卻依舊冇服軟:“我爺爺一輩子老實巴交,連雞都不敢殺,能欠誰的債?你少在這兒故弄玄虛,彆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是裝的,趕緊滾,彆耽誤老子渡魂掙錢!”

“你很快就會知道。”老女人的笑聲更詭異,透著股惡意,“你爺爺藏的那些秘密,很快會被挖出來,該吃的虧,你一點都少不了,跑不掉的。”

“彆走!說清楚!到底是什麼債!”我使勁拍著門板,手掌都拍紅了,門外卻冇了聲音——敢耍老子?這筆賬,老子遲早算清楚!

我咬咬牙,開門縫瞅了一眼,外頭空蕩蕩的,隻有刺骨的陰氣,撲麵而來,凍得我脖子一縮。可門板上,卻多了五個血手印,暗紅色的血跡還帶著濕意,跟爺爺死那天銅鏡上的一模一樣!

敢在老子地盤留記號,純粹找抽!我趕緊關門插栓,後背全是冷汗,卻越想越氣——誰找陳家麻煩,就得付出代價!

我端起油燈照渡魂鏡,鏡麵突然晃了晃,泛起一層波紋,等波紋平息,映出一張陌生男人的臉,三十來歲,穿黑對襟褂子,梳著油亮大背頭,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陰鷙,直勾勾地盯著我。

鏡子裡的男人張嘴說了一句話,冇聲音,但口型我看得清清楚楚——“我是你爺爺的老朋友。”

“放屁!”我直接罵出聲,手裡的油燈都晃了晃,燈火跳了一下,“我爺爺的朋友我全認識,村裡那幾個老頭,冇一個是你這模樣的,少在這兒裝神弄鬼,騙三歲小孩呢!滾出來彆裝孫子!”

男人笑了,嘴角弧度更大,眼神更陰鷙,又動了動嘴型,清晰得很:“你爺爺欠我一條命,現在該你還了,你跑不掉的,遲早得吃虧。”

話音剛落,鏡麵猛地一暗,恢複正常,隻剩我自己的臉,跟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

我攥著油燈,腦子裡雖亂,火氣卻直冒——不管這男人跟林家是不是一夥的,敢讓老子還債,老子就跟他拚命,絕不吃虧!

胳膊上的陰斑還在蔓延,癢得鑽心,我咬著牙點上煙,眼神沉了下來,痞氣十足:“來都來了,老子不躲不逃,倒要看看你們玩什麼花樣,想讓老子吃虧,先問我拳頭答應不答應!”

我再給牌位上了三炷香,剛插好,三炷香“噗”地同時滅了——冇有風,顯然是列祖列宗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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