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溫星------------------------------------------“到手了,就是不小心多抓了一個世家子弟。”“你抓了誰?”“不知道啊,倆小孩湊在一塊,順手的事~”說著,手下就把鼓囊囊的麻袋遞到了對麵黑衣人的手裡。,掀開袋口掃了一眼,當場就僵在了原地。,不信邪似的把袋口合上又猛地掀開,反覆折騰了兩三遍,指尖都控製不住地開始發顫。“我滴天!老子要被你害死了!這哪是順手的事啊!你他媽怎麼把辛家的小子一起綁來了?”黑衣人攥著手下的衣領,恨不得當場把這缺心眼的傢夥揍得滿地找牙。,感覺這些年自己走得步步驚心,每一步都像踩在彆人布好的局邊上,這下捅了這麼大的婁子,可怎麼收場?,他像是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拍了下大腿。“彆愣著!我們立刻離開這裡,去黑市,現在隻有那位能兜住這事,救我們一命!”“是!”那手下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真闖了彌天大禍,臉瞬間白得像紙,連滾帶爬地跟在自家老大身後往林子裡竄。,在密林的枝椏間飛速穿行。他們剛離開不過半炷香的功夫,辛無忌帶著親衛就循著蹤跡追了過來。“天殺的伽盜團!竟敢動我辛無忌的兒子!”辛無忌跑得額角青筋暴起,扶著樹乾大口喘著粗氣,牙縫裡蹦出的咒罵幾乎要燒穿樹林。他連半秒都不敢耽擱,轉身就循著黑衣人留下的痕跡往更深處追去。,遊禮也帶著自己的精銳手下趕了過來。於子青跟在他身側,手裡像拎著死狗似的拖了個五花大綁的男人。,視線死死鎖在於子青手上那個渾身哆嗦的人身上,眼神冷得能凍穿人的骨頭。“羅炔,我遊禮平日待你不薄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竟敢背地裡背叛我?”
“老大!我是迫不得已啊!我對不起你!我真的是被他們逼的!”羅炔被堵著嘴的地方漏出嗚嗚的哀嚎,整個人癱在地上拚命蹬腿。
“你彆忘了,當年你的命是誰從鬼門關搶回來的。”遊禮偏頭給了於子青一個冰冷的眼神,半個字的多餘解釋都冇給。
於子青立刻心領神會,像拖抹布似的把羅炔往遠處的林子裡拽,冇一會兒,淒厲的慘叫就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弭在風聲裡。
又過了片刻,於子青擦著手上的血走了回來,俯身對著遊禮低聲稟報:“老大,伽盜團的人不止綁了咱們小少爺,慌亂中把辛家的公子也一併擄走了。他們哪有膽子同時吞下兩個公會的怒火,肯定兜不住這麼大的事,十有**會去黑市找那位黑市老大幫忙消災。”
遊禮聞言,指尖在刀柄上輕輕敲了兩下,瞬間就認同了這個判斷。他大手一揮,帶著身後的精銳調轉方向,浩浩蕩蕩地往黑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的黑市深處,密不透風的石砌殿堂裡,守在殿門旁的手下弓著腰往裡通報:“大人,伽盜團的人在外麵求見。”
殿主椅上傳來一聲漫不經心的“嗯”,像羽毛輕輕落在棉絮上。
兩個之前裹著夜行衣的黑衣人早就卸下了全身上下的偽裝,換上了伽盜團標誌性的玄色勁裝。
隻露出發亮的眼睛蒙著麵,恭恭敬敬地走到黑市老大麵前,把那個裝著兩個孩子的麻袋輕輕放在了冰冷的石麵上。
“說吧,你們要我幫你們平這事,拿什麼當籌碼?”黑市老大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抬眼掃了他們一下。
領頭的黑衣人立刻從自己腰間的儲物鐲裡摸出一塊裹著布的黑乎乎的石頭,雙手捧著遞了上去。
黑市老大身邊的貼身助手上前接過,仔仔細細擦掉表麵的浮塵,才畢恭畢敬地放到自家老大手裡。
那石頭剛落手,黑市老大的眼睛就亮了幾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後的手下立刻把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拖下去安置好。
“成交,送客。”他的聲音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滿意,擺了擺手就示意兩人可以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辛宴才從昏沉裡醒轉過來,後頸的鈍痛還在一跳一跳地作祟。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光禿禿的石屋裡,脖子上沉甸甸地套著個刻滿了符文的壓製圈,體內流轉的靈力被壓得死死的,半分都調動不起來。
石屋裡擠著大大小小七八個孩子,每個人脖子上都套著一模一樣的鐵圈,衣衫又臟又破,臉上滿是惶恐的灰漬。
而遊肆正閉著眼,麵色通紅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燒得像塊發燙的烙鐵。
辛宴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警惕地掃過四周冰冷的石牆,抬手輕輕晃了晃靠在自己身上的遊肆。他這纔想起,今天本是自己的生辰宴。
剛處理完身上舊傷特意過來赴宴的遊肆,誰料半路遇上伽盜團突襲,本就冇痊癒的身子被這麼一路顛簸折騰,直接就燒成了這樣。
辛宴推了他好幾下都冇把人弄醒,指尖貼上他的額頭,那燙人的溫度讓他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把遊肆扶著靠在身後冰冷的石牆上,起身繞著石屋慢慢走了一圈,仔細檢查每一處縫隙和門鎖。
屋子裡其他的孩子都睜著怯生生的眼睛,好奇又畏懼地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半點都不慌亂的新來者。
一個看起來膽子稍大些、臉上帶著塊淺疤的小男孩攥著衣角慢慢湊了上來,先看了看昏昏沉沉燒得厲害的遊肆。
又轉頭望向辛宴,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你好,我叫小悠。這裡是黑市的地下囚室,我們都是被賣到這裡來的,最後會被送去給那些有特殊需求的大人物。在這裡隻要乖乖聽話,就不會挨太狠的打。”
“什麼意思?”辛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就是字麵意思,你們已經被賣掉了,你們的爸媽都不會來要你們了。”小悠的聲音帶著點早就麻木的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這句話剛飄進遊肆的耳朵,本來還在半昏半醒狀態的他突然像被針紮了似的陷入劇烈的恐慌,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什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哽咽聲。
辛宴心裡一緊,立刻轉身衝迴遊肆身邊,伸手攥住他胡亂揮舞的涼手,把人輕輕按進自己懷裡。
掌心一下下順著他的後背撫著,低聲在他耳邊安撫:“彆怕,我在呢,冇人能把你怎麼樣。”
小悠看著兩人的模樣,腳步又往前挪了挪,轉身走到牆角的位置,指尖摳開一塊鬆動的牆磚,從裡麵掏出個用油紙層層裹好的小布包。
打開一看,裡麵花花綠綠的包著各種藥片。他低頭翻找了一會兒,挑出一顆白色的藥片遞到辛宴麵前,眼神認真得冇有絲毫玩笑的意味:“把這個餵給他,能退燒。”
說完他就把布包重新繫好,小心翼翼地藏回牆磚後麵,把鬆動的磚塊推回原位塞緊。辛宴盯著那顆來曆不明的藥片。
說不忌憚是假的,可小悠接下來的話直接堵死了他的猶豫:“你要是不想他就這樣燒成傻子,就趕緊餵給他,這是你們唯一有用的藥了。”
辛宴咬了咬牙,心說死馬當活馬醫吧。他小心翼翼地掰開遊肆緊咬的牙關,把藥片輕輕丟了進去。
昏睡中的遊肆意外地乖順,喉嚨輕輕一動就把藥片嚥了下去,還像隻小貓似的在辛宴的懷裡蹭了蹭,伸手無意識地摟住了辛宴的腰。
不知道在暗無天日的石屋裡熬了多久,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麵踹開,一個身形比其他孩子都要高大些的少年被狠狠丟了進來,鐵門緊接著又“砰”的一聲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響在空曠的石屋裡撞出回聲。
原本縮在各個角落的小孩子們立刻蜂擁著圍了上去,嘴裡軟乎乎地喊著“星哥哥!星哥哥!”。
之前那個叫小悠的孩子又熟門熟路地摳開那塊牆磚,掏出裝藥的布包翻出幾片藥,又摸出個黑色的小瓷瓶。
動作麻利地給那個剛被丟進來的少年餵了藥,又沾著瓶裡的藥膏給他處理身上滲血的傷口。
辛宴抱著懷裡還昏沉的遊肆,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冇一會兒,遊肆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慢悠悠地醒轉過來,發現自己正窩在一個陌生小孩的懷裡。
臉頰瞬間有點發燙,趕緊撐著石牆往後退了一點,拉開半步的距離,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謝謝你。”
“冇事,畢竟是因為我的原因才讓你遭著個罪的。”辛宴對著他說道。
遊肆靠著冰涼的石牆又坐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那股昏沉的勁兒,隻覺得全身上下的骨頭縫都像被火烤著一樣,又酸又疼。
那個剛被送進來的少年已經被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靠在牆上,辛宴看著這一個個眼神裡滿是麻木和惶恐的小臉,心裡堵得說不出的難受。
他原本好好的生辰宴,就這麼硬生生被綁到了這個鬼地方,還被小悠那句無心的話戳了一下——憑什麼說他爸媽不會來救他?他的爹孃疼他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不要他?
他轉念一想就明白過來,這肯定是自己那個不靠譜的爹當年在外頭結下的仇家,故意衝著辛家來的。
結果倒好,遊肆不過是今天來赴個宴,平白無故跟著自己遭了這趟無妄之災,想到這兒,辛宴在心裡又把自己那個闖禍無數的老爹狠狠罵了第二遍。
旁邊靠著牆緩神的遊肆,心裡居然轉著一模一樣的念頭。他從來都不愛過生辰,可今天這場無妄之災,實在是飛來橫禍。
而此刻的黑市大門口,辛無忌循著蹤跡趕過來,站在厚重的石砌入口前氣得牙都要咬碎了。
他站在原地踱來踱去,愣是冇法抬腳往裡闖——誰讓他早些年和這黑市的老大鬥得不死不休,早就被對方下了黑市的拉黑禁令,隻要他敢踏入黑市一步,迎接他的絕對是鋪天蓋地的埋伏。
這兩人是出了名的死對頭,這些年一直默契地井水不犯河水,誰都不肯先挑破那層窗紙。
可現在自己的兒子落在了死對頭的地盤裡,這口氣辛無忌怎麼可能咽得下去?他本來還以為這老狐狸近些年安分守己,不跟自己爭地盤鬥勢力了,冇想到居然是憋著壞在這兒等著陰自己一手!
辛無忌咬著牙,立刻聯絡公會,通知家族裡所有的精銳人手立刻全部集合過來,在黑市門口等著彙合,準備直接闖進去大鬨一場。
他在門口等得一肚子火,冇等來自家的親衛,反而等來了帶著手下氣勢洶洶趕過來的遊禮。兩個人在黑市門口狹路相逢,都愣了一下。
同一時刻,收到手下傳報的黑市老大,也帶著自己的大批精銳人馬浩浩蕩蕩地從黑市裡走了出來。
三方人往黑市門口一站,兩股屬於頂尖世家的強大魔力威壓,再加上黑市老大身上浸淫多年的狠戾氣場,瞬間鋪天蓋地地席捲開來。
周圍路邊擺小攤的商販嚇得魂都飛了,收攤的收攤,跑路的跑路,冇一會兒功夫就清出了一大片空曠的場地,連個看熱鬨的路人都不敢留。
黑市入口,左邊是辛無忌帶來的人,右邊是遊禮的精銳,後方是黑市老大的人馬,三方勢力瞬間形成了詭異的對峙局麵。
“辛家主。”
“遊家主。”
兩個人簡單打了個招呼,瞬間調轉方向,並肩看向站在黑市台階上的黑老大。遊禮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黑老大,我遊家自認近些年和你冇什麼爭執吧?”
“哦,確實冇有。”黑老大抱著胳膊,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那我家孩子,可是到了你的地盤誒?”遊禮往前踏了一步,靈力在腳下的石縫裡震出細碎的裂紋。
“你家孩子?”黑老大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剛想開口裝傻,旁邊的貼身手下趕緊湊到他耳邊。
壓低聲音把伽盜團兩個蠢貨不小心同時綁了辛家和遊家兩個小公子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黑老大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兩個冇腦子的匪徒給坑了!
“看來今天這事是冇法好好談了。想必遊家主和辛家主,都聽過我們黑市立了幾百年的老規矩吧?”黑老大硬著頭皮抬出黑市的規矩,試圖壓下兩人的怒火。
“我管你什麼狗屁規矩,我隻知道我的親兒子現在就在你黑市裡!”辛無忌直接打斷他的話,周身的靈力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
“在我們黑市裡,從來冇有什麼世家公子,隻有明碼標價的貨品。想必兩位家主,不至於連這個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吧?”黑老大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聽到這句話,辛無忌徹底被點燃了怒火,直他直接打開魔寵袋喚出颶鷹,這頭巨禽振翼發出嘹亮長鳴,落在他身後,帶起一陣席捲周遭的狂風。
遊禮也冇耽擱,同樣喚出了自己魔寵的魔晶虎,他身後出現了一雙貓瞳,黑色的身影漸漸顯現了出來。兩邊跟著來的手下也紛紛亮出武器,眼看著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一觸即發。
黑市老大像是早有準備,反手從懷裡摸出那塊伽盜團剛遞給他的黑色原石,猛地將靈力灌注了進去。
一道刺眼的黑光瞬間從石頭表麵炸開,包括黑老大自己在內,在場所有釋放出靈力的人,全都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進了一片封閉的獨立空間裡。
黑老大飄浮在空間中央,整個人都懵了——他媽的,這塊傳聞裡能困住不管多少階級的空間石居然是個次品!不僅把對手困進來了,連他自己和所有手下也一併封在了裡麵!這次真的虧到姥姥家了!
與此同時,黑市的地下囚室裡,之前被丟進來的溫星終於從昏迷中悠悠轉醒,他緩了好半天身上的劇痛。
才撐著石牆坐起身,看向屋子裡新來的辛宴和遊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虛弱,卻異常平穩:“彆怕,過來,我不會傷害你們的。”
辛宴警惕地盯著這個看起來氣質格外沉穩的少年,靠在牆邊的遊肆還是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軟乎乎地靠著冰涼的石麵。
辛宴遲疑了一下,還是邁步走到了溫星麵前,上下打量著他,而溫星也同樣在仔細打量著他。
當溫星的視線落到角落裡臉色蒼白的遊肆身上時,腦海裡的第六感發出了共鳴,瞬間告訴他——這個渾身冒著冷意的小孩,和他是同類。
“你好,我叫溫星。”少年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你好,我叫宴辛。”辛宴順口給自己報了個假名,不想暴露辛家的身份。
角落裡靠在牆上的遊肆,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傳進兩人的耳朵裡:“我叫司右。”
三個在絕境裡相遇的少年,冇一會兒就熟絡了起來,周圍的小孩子們也紛紛圍了上來。
辛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打破這石屋裡死氣沉沉的氛圍,開始變著法子給這些困在這裡太久的孩子們講林間的趣事,做鬼臉逗他們笑。
原本眼神裡滿是麻木和惶恐的小孩們,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眼睛裡重新亮起了細碎的星光,和剛進來時那副像小老頭似的死氣沉沉的模樣判若兩人。
就連分發發黴的窩窩頭的飯點,孩子們也都圍著辛宴打轉,一口一個“哥哥”地叫得格外甜。
溫星靠在石牆上看著這熱熱鬨鬨的一幕,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彎起,心裡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融融的力量。
和在孩子們中間如魚得水的辛宴不同,遊肆始終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隻是偶爾抬眼看向被孩子們圍著的辛宴,原本冰封似的眼底,會悄悄化開一道極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