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熟郎中賒藥。
可她一去就冇回來。
爹拖著殘腿去找娘,才知道娘因為繡品出眾,被宮裡來的總管看上,強行帶走了。
村裡的人都說,我娘被貴人帶進宮,是要享福的。
她不會回來再吃苦,也不會要我們三個了。
我們不信。
爹孃情深,娘絕不會丟下爹不管。
後來,娘果然回來了。
她的屍首被人用草蓆裹著,丟在亂葬崗。
我去打聽,才知那些人都是犯了宮規被處死的宮人。
我娘也是。
我和爹趁夜色去撿回了孃的屍首,她腕上玉鐲不見了。
最貼身的裡衣夾層裡縫著十幾個銅板,是當年打算賒藥的錢。
回去的路上,爹摔進溝裡,腿傷加重,再難行走。
村裡人說,我娘貪圖富貴,纔會死相淒慘,連累家人。
我和爹聽見,把他們罵走。
我娘年輕時,也曾是繡坊最好的繡娘。
隻是因為不肯給縣令妾室做嫁衣,被逼得離開繡坊,流落鄉間。
是我爹撿到了娘,他救了娘,也給了娘一個家。
娘說過,此生她隻為我們仨而活。
娘還把弟弟送去鄰村塾師那裡旁聽,娘說,這個世道,識字才能活得明白。
娘還說,等我再大些,也教我認字繡花,總要多學點本事,才能無論淪落任何境地都能活出人樣來。
這樣好的孃親,絕不會為了富貴拋下我們。
也絕不會為了偷跑觸犯宮規。
外麵雷聲一陣接著一陣。
秦肅看了眼窗外,輕歎口氣。
“春雷驚蟄,隻怕今年雨水多了。”
他喝完最後一點冷茶,茶碗往桌上一放,和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眉心微皺。
“按按穴位吧,我很久冇有好眠了。”
我走到他身後,輕輕摁著他的太陽穴。
就像我小時候,在每一個娘勞累的夜晚,給她捶肩一樣。
那時,娘一邊繡花,一邊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