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
外麵還在下雨,不遠處傳來浣衣池裡姑娘壓抑的哭聲。
我是幸運的,抓對了人。
我抱著陶罐,小心翼翼喝了一口。
見我喝下,他緊抿的嘴角才鬆了些,解下外衫坐在對麵,自顧自倒了一碗冷茶一飲而儘,撥出一口氣。
像鬆了口氣。
我愣愣看著他,小心翼翼開口問出疑惑。
“您真的是浣衣局掌事嗎?”
他瞥了我一眼:“覺得我不像?”
我把陶罐放在桌上,在蒸汽中點頭:“話本子裡的掌事太監都是年紀大的,而您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不像掌事,像……像侍衛。”
他自嘲一笑,開口道:“我以前確實是侍衛,我武藝不錯,被選入禦前,三年前護駕有功,本該升職,但李總管看中我心思細,便把我調來浣衣局做了掌事。”
禦前侍衛,調來浣衣局。
他是傳聞中那個因護駕受傷,而後消失無蹤的秦肅。
“為什麼,這不公平。”
我下意識問出聲。
他輕笑一聲:“宮裡哪有什麼公平?隻能說李總管‘看重’我。”
“不隻我,半年前,總管路過京郊,看上一個繡工極好、還懂藥理的繡娘,立馬把她帶進宮當了尚服局女官。”
“那繡娘想回家,我勸過她,可她不聽,在宮中夜宴前夜偷跑,被抓回來勒斃,死後丟在亂葬崗。”
“她的屍首是我驗的,我手法利落,冇讓她多受苦,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多了。”
說著他摸了摸拂塵上那枚血玉。
“對了,就是你家附近的亂葬崗。”
“你身上這件兔毛披風,也是她縫補的。”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一聲驚雷炸響。
我心漏跳半拍,猛地攥緊披風。
柔軟的皮毛陷進掌心,可冇有我心口疼的十分之一。
那個被勒斃的繡娘,是我娘。
娘失蹤那天,弟弟發了高熱,燒得說胡話。
娘連夜出門,說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