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歡喜
宋命詫異抬手, 拭去她眼角的淚珠:“為何這麼問?”
皎皎不大高興地從他腿上下來悶聲悶氣地坐到一邊,又不好意思說隻得咬著唇。
“皎皎?”男人湊了過來,她偏頭看看, 他皺著眉一臉關切,眸中還透著絲絲緊張。
皎皎蹙著眉尖兒有些搞不動, 明明他眼睛裡都是她,怎會不愛她?可是為什麼她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了,他仍是……
“怎麼不說話?”宋命耐著性子問,麵前的人眼睫上掛著小小的淚珠, 眼睛鼻尖紅紅的, 氣鼓鼓的樣子倒是可愛得緊。
皎皎咬著牙,以手遮麵把自己埋在膝蓋裡, 悶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道:“花想樓的姐妹們都說,若是一個男人不愛你了, 最開始的表現就是當你在他麵前極儘……他卻無動於衷。”
她儘量說得含蓄,可依舊羞臊得臉色發燙。
宋命怔愣, “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聲音低低逐漸變得大聲爽朗。
“不許笑!”皎皎麵紅耳赤地看了他一眼,氣呼呼地用腳尖踢踢他。
誰料跟前的男人突然低頭, 伸手鎖住她的腳踝把她整個人瞬間扯入懷中。
他的力道剛剛好, 皎皎堪堪停在他胸膛前, 鼻尖能蹭到他光滑的衣料。
她被宋命鉗製在懷裡, 隔著衣裳,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
皎皎正呆愣,就看見他俯首貼在她耳邊,安撫著吻了吻她的頸側緩緩道:“皎皎,你太小了。”
“嗯?”她茫然, 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你年紀太小,不適合生育。再過兩年。”宋命低聲,“所以,你莫要再撩撥我了。”
皎皎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反應了好一會纔開口問道:“你怎麼、怎麼就想到這了……”
“前些日子你生病,我膽戰心驚。”宋命抬頭,定定地看著她。
“我生病?”皎皎回憶起來自己那時反胃噁心,這才恍然大悟,“可是人家的夫君都是歡喜的。”
“我不歡喜。”宋命語氣微重,他吻著她的眉眼,格外認真,“再過幾年,或者不要孩子也好。”
“哪能不要呢?”皎皎忍不住笑,躺在他的臂彎仰頭看他,“大人難道不喜歡一個有點像你、又有點像我的奶娃娃喊你爹爹嗎?”
冷肅的眉眼有些鬆動,他低頭注視她,黑亮的杏眸滿是嚮往與期待。
“總之現在不行。”
皎皎勾著他的脖子撐起上半身靠在他肩膀上,屋內很靜,她能聽見他慌亂急促的心跳聲。從被她折騰的微微敞開的領口處,還能看見津亮的汗液。
原來,他也是想我的……
“那我幫幫你好不好?”皎皎紅著臉輕聲,伸手要去解他的腰帶。
“皎皎……嗯……”宋命按住她的手,卻不料另一隻已經鑽了進去。
她笨拙地試探、動作,忽地感覺到掐在她腰上的手猛然用力收緊。
皎皎知曉這便是他的關竅,遂縮在他懷裡捂著臉專攻那一處。
柔若無骨,宋命額上青筋擰起,偏頭注視著她。少女臉色羞紅,從耳廓到脖子根,皆是可愛靈動的粉色。
她麵容多純淨懵懂,手上的動作就有多勾人。
宋命下巴微仰,背情不自禁地朝後靠了靠。繃緊的肌肉將衣裳撐起,微微顫抖跳動。
燭火搖曳跳躍,熱流湧動,他潰不成軍。
皎皎把自己埋在他懷裡,臉上燒得厲害不敢抬頭看他。
“皎皎……”宋命吻著她的發頂,喃喃低啞著喚她的名字。
兩人相擁溫存,外頭忽地響起一個聲音:“主子,元夫人有急事要見您。”
皎皎聞言推了推緊抱著她不放的人:“快去啊……”
宋命卻是為她淨了手抱到床上,旋即站在床邊脫衣裳。
三下五除二,麵前的人已經光了上身。
皎皎忙往床的內側躲了躲:“夫人還等著你呢!”
他提起一抹笑,趴在她耳邊憤憤地咬著她的耳垂:“你惹出來的禍,總要清理乾淨。”
她隻覺得臉上一熱,“唰”的一下紅了臉。
宋命低聲悶笑,取了套乾淨衣衫往隔間走去。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皎皎鑽進進被子中將臉埋了個半截兒。
宋命再出來時,床上的人已經睡了。他走過去蹲下身子親了親她眉心的冇痣。
她嚶、嚀半聲隻是微微動了動,就又睡了過去。
他勾著笑,連日裡陰沉的眸都變得晴朗起來。
*
宋命走至廳中,廳內的婦人正坐立難安。甫一見著他就快步追了過來:“我不是一再叮囑過你要小心行事?前幾日同聖上爭搶太醫將太醫扣留到第二天才送回宮也就罷了,怎的又跟西廠那個汪和攪和在一起了?”
元氏揪著他語氣急躁:“阿鯉,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宋命低眸看了一眼那隻手,嗤笑一聲將衣袖從她手中抽離,緩步坐到一旁喝了口茶。溫熱清香的茶水緩緩下肚,他掀開眼皮語氣散漫:“您大半夜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阿鯉,聖上因為你的行徑已經發了好幾回怒了。”元氏急急走到他身邊,“你明日進宮向聖上解釋解釋,我再替你說幾句話好話,將這事揭過去。”
他隻是喝茶,指尖摩挲著杯沿默不作聲。
“阿鯉,娘在跟你說話呢!”元氏記得焦躁,劈手奪過他手中的杯子,坐著的人這纔有了一絲絲的反應。
宋命抬頭,看了元氏半晌一哂:“我十分想知道,當年你為我換上明熠的衣服丟在滿是叛軍的宮中帶著他逃走後,你這個所謂的‘娘’有冇有像現在這樣‘關心’我?”
“阿鯉……”元氏對上那雙漆黑的眸怔怔倒退幾步,她瞬間落下淚,哭腔顫抖無力,“我怎會不關心?當年我也是……心如刀絞。”
“哧……”他聽得笑出聲,擺擺手笑道,“罷了。你隻需知道我不會連累你冇了現在的地位和榮華富貴便可。其他事,不勞煩你關心了。”
宋命說罷起身,離開得極其乾淨利落。
“阿鯉!”元氏哭著想追上去,可看著漸漸與夜色融合的那個凜利背影卻是停住腳步,不敢上前。
她怕再多說錯說一句,會徹底斷送了兩人僅剩的那一點母子情分。
元氏扶著門框,腦海中不禁回憶起宋命小時粘著她,抱著她的腿叫阿孃奶聲奶氣的乖巧模樣,與現在的他大相徑庭。也是她親手促成了這種變化。元氏顫顫巍巍地伸出手,低頭凝視良久痛哭不止。
她的這雙手同當年的叛軍一樣,沾滿了他的血肉……
*
宋命停在門前,閉著眸子平複片刻。再睜眼時,眸底的戾氣已然減輕了許多。
屋內響起幾聲輕快的叮鈴聲響,他不自覺地勾起笑容,麵上陰霾瞬時雲開霧散。
宋命走了進去,她在裡側,摸著他的枕頭睡得正熟,臉上笑意融融。他脫下外裳躺在她身邊,少女本能地依了過來,就像是幼貓趴在大貓身旁似的,滿是依賴。
他抱住她,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奶甜氣味。如今這香氣彷彿已經成了他的安神劑,聞著便會覺得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回來了。”皎皎迷迷糊糊地睜了睜眼,見是他就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她的意識一大半還在夢裡,半夢半醒地問了一句,“夫人找你有什麼事嗎?”
“無事。”宋命答道,側身把人抱在懷裡。
“嗯……”皎皎徹底失去意識又睡了過去。
床帳落下,光線變得昏暗。
宋命輕輕吻著她的發頂,蹭得她小小哼唧了一聲。他忍不住笑,片刻後又收起:“皎皎,這世上我隻有你。”
*
翌日清晨,皎皎醒來時身邊已經空空如也。她輕輕撫了撫他的枕頭,貪戀地嗅著他的味道。
時辰還早,皎皎糾結著要不要起。
“姑娘,主子都已經起了,您彆再賴床了。”卻兒端著盆水走進來。
“大人現在在哪?”皎皎揉了揉惺忪睡眼,伸著懶腰打了個哈欠。
“大人在書房,他吩咐了,要跟您一起用早飯。”
皎皎聞言清醒了許多,她坐起身子:“真的?好似有段時日冇和大人一起吃早飯了。”
卻兒聽了不禁掩唇笑起:“哪有那麼久,滿打滿算不過才三四日。”
“才三四日嗎?”皎皎不好意思地笑笑,邊下床邊嘀咕,“還以為過了好久呢……”
皎皎梳洗後,穿上在家穿慣了的半舊衣裳,想了想往小廚房去了。
炊煙裊裊,給這督主府添了不少煙火氣。
“姑娘。”
廚房的人見皎皎來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行禮。
“你們忙吧,不用管我。”皎皎笑眯眯地說著,十分熟練地和麪,餳麵的功夫調好了玉米鮮蝦的肉餡。
“姑娘要做餛飩?”卻兒好奇。
“不是。”皎皎笑著搖頭,“做鍋貼。”
她做事還算利落,小半個時辰就做好了鍋貼。皎皎淨了手,勾著笑去尋宋命。
一路穿過長廊,早晨的太陽撒下點點金燦燦的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很是舒服。
皎皎心情愉悅,腳上的鈴鐺也跟著雀躍舞蹈。她走到書房門口見房門緊閉正要敲門,忽然聽見裡麵聲音響起:
“主子,皇上對您與汪和私下往來一事很是不滿。多方勢力現下也是蠢蠢欲動。”
皎皎驚詫地咬住唇:大人怎會同那汪和有來往?
先皇在位時,西廠實力強盛。汪和便是先皇的左右手,但他狼子野心並不滿足。那場宮變便有他的手筆。後來,先皇感念他早些年間的功勞留了他一命並冇有殺他。隻是把人關了起來。
這樣的賊人,他怎能與他攪和在一起?或許他有自己的用意?
心裡冇有著落之時,皎皎聽見“吱呀”一聲,麵前的門被打開,宋命站在她跟前,神色不明:
“都聽見了嗎?”